莉亚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电台里爆出一串尖锐的电流声，丹尼赶紧扑过去调频率。
“……主力从……”莉亚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漏出来，“……海岸……你们……接应……”
“莉亚？”卡莉斯塔按住送话器，“莉亚，再说一遍。”
“……听不……信号……”
那半句话被一团杂音吞掉了。
丹尼急忙把天线往窗外又推了半尺，旋钮拧了又拧，电台里又漏出半句。
“……登陆……里昂……第一……”
然后是的一声，彻底断了，只剩下均匀的沙沙声。
丹尼调了整整两分钟，那个清晰的频道再也没回来。
他抬起头，有点尴尬地看了卡莉斯塔一眼，“电离层扰动了，晚上大西洋上空的信号还是不够稳定。”
卡莉斯塔把送话器放回桌上，“我知道了，明天再试。”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两周之后，就能把这破蹲点的日子熬出头了。
——
同一时刻，诺克斯维尔。
莉亚摘下耳机，伸手把频率旋钮拧回原位，回头看了一眼薇拉，
“两周之后，舰队启航，到时候，我要能随时联系上她，不管隔着多远。”
薇拉点了点头，“我尽量。”
莉亚眉头微皱，“别尽量，我要一定。”
她推开门，离开了通讯室。
薇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现在这信号，还是不够稳，要是信号网络能恢复到末世前那样，该多好。”
她顿了一下，手指搭在调谐旋钮的边缘，一点点转动。
杂音变大，变小，变成尖锐的蜂鸣，最后又落回那种毫无意义的白噪音里。
薇拉叹了口气，关掉电台的电源，自言自语道，“我们需要更大的功率。”
磐石堡，新闻办公室。
格温多琳的办公桌上乱得像个被洗劫过的废品回收站。
一摞刚印出来的《磐石堡纪事报》清样堆在左边，右边散落着十几盒录像带。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台电视机。
格温多琳按下录像机的“播放”键。
电视屏幕闪烁了两下，爆出一片刺眼的雪花噪点，几秒钟后，画面跳动着稳定下来。
这是艾尔的录像带，格温多琳最近正在批量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周报的素材。
镜头在剧烈摇晃，艾尔驾驶的装甲车正行驶在一条坑洼不平的公路上。
天空阴沉，雨点密集地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来回刮动，看起来像是经典的公路冒险电影开头。
“看这里，伙计们，我在这条见鬼的盘山公路上绕了三个小时。油表指针已经贴底了。”
镜头里的艾尔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我只是想找个还有点存活的加油站，再找不到油，我就得在这片林子里抛锚了。”
随着防暴车转过一个急弯，镜头猛地一偏，画面重新对焦。
车子停在了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巨大开阔地边缘，铁丝网顶部缠绕着生锈的带刺刀片。
入口处的铁门半开着，旁边倒着一块巨大的告示牌，上面的字迹被常春藤遮挡了大半。
镜头拉近，穿过铁丝网的缝隙，越过那片长满半人高杂草的空地。
格温多琳的身体猛地往前倾，鼻尖几乎贴到了屏幕上。
因为，画面的中央，坐落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碗状建筑物。
它架在一个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基座上，周围环绕着几栋方形的附属建筑。
经过几年的风吹雨打，白色的涂层表面布满了黑绿色的霉斑和水渍。
在阴雨天压抑的光线里，它那庞大得惊人的体积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录像带里的艾尔发出一声惊叹，“外星人联络站吗？”
格温多琳的左手摸到录像机面板，重重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那口巨大的锅盖占据了半个屏幕。
格温多琳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薇拉，新闻办，马上来一趟，oh，再带一份美国地图来！”
十几分钟后，新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薇拉·福斯特快步走进来，右腋下夹着一卷厚厚的地形图。
“发现新星星了？”她走到桌前，把地图往报纸堆上一扔。
格温多琳指了指定格的电视屏幕，“你看看，是不是卫星站之类的？”
薇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Jesus christ ！”
她连忙转过身，一把扫开桌上的杂物，把那卷地形图摊开。
薇拉带来的是一张美国东海岸及内陆地区的详细军用地图。
“格温多琳，录像带里提到了位置吗？”
“没有坐标。”格温多琳指着屏幕边缘，“艾尔在录像带开头说，她刚穿过大烟山国家公园的东部边缘，沿着州级公路往北开，雨很大。”
薇拉迅速在地图上来回查看，目光停在了田纳西州和北卡罗来纳州的交界处。
“巨大的抛物面天线，周围是高密度的针叶林，大烟山以东，这符合深空网络或者卫星跟踪站的地貌特征。”
她从办公桌上顺手摸出一支红色记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在皮斯加国家森林这里！”
薇拉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Rosman卫星跟踪站！”
格温多琳疑惑地抬头问道，“那是什么？”
薇拉神情激动，手上比划起来，“末世前，那是NASA和国防部共用的一个远距离通信中枢。
里面有一部直径26米的抛物面天线，还有一整套完整的射频接收设备！”
她站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格温，尤金和我在坎伯兰山弄的那个微波中继站，最多只能解决几百公里内的通讯。
想要联系更远的地方，想要跨越大洋联系卡莉斯塔。”
薇拉指着电视屏幕上的那个白色巨碗，“我们需要那个卫星站！”
格温多琳知道他们一直在优化通讯网络的，闻言也意识到了这个卫星站的重要性，立马追问，“距离磐石堡多远？”
薇拉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比例尺，“距诺克斯维尔两百公里，但是在偏僻的山区，难怪我们之前从没发现过！”
格温多琳一把拿起对讲机，“莉亚，我们需要见你，关于卫星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