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府衙正殿之内,灯火次第亮起,暖黄火光映照整座肃穆厅堂。
刘度麾下一众武将谋臣尽数齐聚于此,文武两班分列大殿左右两侧,身姿挺拔、秩序井然,静静等候主帅归来。
方才长安城全面平定、董卓被生擒、西凉主力覆灭的大胜消息,早已传遍全军上下。
所有人心中皆是振奋不已,殿内气氛热烈而昂扬,处处透着大胜之后的喜悦。
殿中诸将神色各异,却大多面带春风得意之色,眉宇间尽是昂扬光彩。
无论是此前奉命伪装羌骑、设伏狙击羌族援兵、截断董卓外援的吕布与张辽。
还是正面冲杀、一路碾压敌军、最终亲手生擒董卓、立下此战首功的典韦,此刻皆是神采飞扬、满面春光。
几人身姿巍峨、气度不凡,立于文武队列之前,气场赫赫,难掩心中大胜的欣喜与自豪。
在众人看来,长安乃是西凉根基、董卓大本营,如今核心重镇已然攻破,逆首董卓被生擒活捉,西凉主力大军尽数溃败覆灭,大局彻底已定。
剩下的西凉地盘群龙无首、军心溃散、守备空虚,再无能够抗衡刘度大军的势力。
接下来全军顺势推进、收复整个西凉疆域,必然是水到渠成、轻而易举,再无半点阻碍。
除此之外,此战战果空前、功绩滔天,所有人都清楚,这般决定性的大胜,足以让在场每一位参战将领再度印证自身实力,在军中彻底站稳脚跟。
战后论功行赏,所有人都能凭此战功绩获得丰厚封赏、晋升职级、加持殊荣,前途一片光明。
尤其是吕布、张辽二人,投靠刘度麾下时日尚短,属于新晋归附的将领。
如今仅仅身居校尉之职,职位不高、权柄有限,急需实打实的战功稳固地位、获取信任、博取晋升机会。
此番二人完美完成伏兵狙击任务,为全歼西凉主力、生擒董卓打下坚实基础,功劳实打实、分量极重。
二人心中满怀期许,迫切希望能够凭借此战战功,得到刘度的破格提拔与丰厚封赏,彻底摆脱当下低微的官职,在军中真正立足。
相较于吕布、张辽的意气风发、满心期待,同为军中大将的高顺,今日全程沉默伫立,神色平淡无波,没有半分争功之态,也无半点错失战机的遗憾。
今日整场长安决战,高顺与其麾下陷阵营精锐,几乎没有得到正面冲杀、破阵杀敌、建功立业的机会。
此战布局周密层层紧扣,典韦追击董卓主力、吕布张辽在外设伏拦截羌族援军,两路兵马各司其职、配合完美。
只要两处战场不出差错、稳步推进,董卓必然无路可逃。
长安城的攻破,已然成为定局,后续的入城之战根本没有爆发激烈厮杀,耗时极短、伤亡极少,城池便顺利攻克。
也正因如此,擅长攻坚破阵、血战杀敌的陷阵营,彻底失去了大展神威、展现自身精锐战力的机会。
整场战役下来,高顺与陷阵营将士承担的任务相对琐碎,更多是入城之后维持街巷秩序、稳定城内局势。
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没有万众瞩目的战功,全程低调维稳、默默善后。
但高顺心性沉稳淡泊名利、一心只为战事,素来治军严谨、忠心纯粹,向来不贪功、不逐利,心中唯有家国战事、从无权力私欲。
对于今日没能正面建功、没能展露陷阵营全部战力的结果,他心中没有半分不满与怨言,依旧心态平和、坦然接受,尽职尽责完成分内任务,不争不抢、沉稳如初。
一众将领之中,唯独黄忠一人,心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憋屈与遗憾,算是此战最为憋屈之人。
昔日虎牢关一战,黄忠悍勇无双、冲锋在前,大展神威、名震天下,亮眼战绩惊艳众人,是实打实的顶尖猛将。
可自从大军进入西凉地界、开启长安战事以来,刘度似乎有意缩减了他的出战任务,极少安排他正面破敌、独当一面。
尤其是这场至关重要的破城决战,军中大小将领皆有各自的作战任务,各司其职、各立其功。
唯独黄忠几乎没有专属任命,没有定点负责的战场,也没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看着其余将领各有斩获、屡立战功、风头尽出,自己却全程无功无过、默默无闻,黄忠心底难免滋生出浓浓的憋屈与失落。
纵使心中郁结不甘,黄忠却始终深藏情绪、不露分毫,面上依旧沉稳恭敬,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半点失态。
他心中通透,深知刘度对自己有着天大的再造之恩,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挑剔任务轻重、抱怨待遇不公。
昔日他滞留荆州,依附刘表麾下,常年不受重用,空有一身绝世勇武、满腔报国之志,却始终郁郁不得志,只能屈居人下、无人重用。
若非刘度慧眼识珠、破格赏识、大力提拔,他时至今日依旧难有出头之日,绝不可能拥有如今独领一军、统帅上万精锐、身居高位的无上风光。
更让黄忠感恩戴德、永世难忘的,是刘度对他独子的救命之恩。
黄忠膝下仅有一子,乃是家中唯一血脉,此前身染顽疾、久治不愈,他寻访天下无数名医、耗尽家财,始终无法根治,只能眼睁睁看着爱子日渐衰弱、命悬一线,心中绝望至极。
虎牢关战事结束之后,刘度直接赠予他一枚褐色灵丹妙药,直言此药能够彻底治愈其子顽疾。
彼时黄忠早已遍历名医、束手无策,看着这枚看似平平无奇的药丸,心中也觉得太过玄幻虚妄,不信世间有如此神药,能够一粒根治久治不愈的顽疾。
可爱子已然濒临殒命,他别无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让儿子服下丹药。
结果正如刘度所言,药丸入腹、药效迸发,久治不愈的顽疾瞬间根除,儿子身体彻底痊愈、恢复康健,保住了黄家唯一的血脉。
这般滔天恩情,足以让黄忠毕生铭记、誓死效忠。
也正因如此,哪怕此战他毫无发挥、寸功未立、满心憋屈,也对刘度没有半分怨怼,唯有满心敬畏与赤诚。
一众文武各怀心思、或喜或叹、各有思忖之际,正殿之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刘度一袭战甲、身姿挺拔,缓缓从门外走入府衙大殿。
与众人预想之中的模样截然不同,没有半点攻下雄城、生擒逆首的振奋欣喜,也没有丝毫大胜之后的轻松愉悦。
他神色肃穆,整张面容带着几分沉沉阴沉,周身气场清冷凝重,让原本热闹昂扬的大殿,瞬间安静肃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