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跑了，跑不过九劫，上次被那条巨蛇追的经历证明了这一点。
但上次他手里的剑是八劫巅峰，现在是九劫初期。
归墟剑出鞘，剑身上七层铭文全部亮起，对方到了。
一个老人，白发白袍，面容枯瘦，双手背在身后。
他停在夏侯正前方一百丈外，脚不沾地，悬浮在冰面上方三尺处。
九劫初期巅峰，法则属性：冰系。
比韩苍穹高了整一个大境界。
老人看了看夏侯手中的归墟剑，然后他的视线越过夏侯，看向了北方那个什么都不剩的方向。
“韩苍穹呢？”
“死了。”
老人的眉毛动了一下。这是他唯一的表情变化。
“还有谁？”
“都死了。”
老人沉默了五息，五息之后，他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冰系法则从他体内外溢，在他身体周围三十丈内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冰晶雾。
品阶：九劫初期。
“你是夏侯。”
“是。”
“韩苍穹和你有什么仇怨？”
“他追了我八百里，抢了我的东西，在我右肩捅了一个洞，害我差点身死。”
老人又沉默了三息。
“所以你杀了他。”
“所以我杀了他。”
“还杀了其余十七人。”
夏侯没接话，事实不需要重复确认。
老人的双手从背后放了下来，右手摊开，掌心有一枚半透明的冰蓝色法则凝晶。
凝晶的品阶在九劫初期后段，和老人本身的修为一致。
“你手中那把剑，九劫初期。你本身的修为，八劫巅峰。”老人把夏侯的底细说了出来，“八劫巅峰杀了我宗十八人，包括一名八劫巅峰长老，你当我玄冰宗是什么？”
“我和你说个事。”夏侯开口了，“韩苍穹五十年前追杀我，差点把我打死。那时候我打不过他，现在我打得过了，回去把债收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老人没被说服，他的手掌合拢了，冰蓝凝晶的光芒从指缝中透出。
“道理我听了，但十八条人命，不是道理能平的。”
“那就打一场。”夏侯把归墟剑抬到胸前，“打完了，仇怨到此为止。你要是觉得还不够，那就不死不休。我不介意。”
老人看了他十息。
然后出手了，没有任何征兆。
冰系法则从老人的全身同时释放，不是一个方向，是球形扩散。
三十丈内的冰晶雾在一息内膨胀到了三百丈，将夏侯整个人包在了里面。
法则密度：九劫初期巅峰。
夏侯的法则绝域被这团冰雾挤压到了十五丈，混沌法则的分解效率在对方的品阶压制下降到了七成以下，这是硬实力的差距。
但归墟剑不一样，夏侯挥剑。
终结道韵沿剑身释出，灰银色的剑气划破冰雾。
和混沌法则被压制不同，终结道韵现在是九劫初期品阶，和对方的攻击处于同一层次。
剑气切开了冰雾的一角，露出了外面的灰白色天幕。
老人的声音从冰雾中传来：“有点意思。”
冰雾收缩了，从三百丈压缩到了一百丈，密度翻了三倍。
同时，冰雾的内壁上长出了数百根冰锥，每一根都是九劫初期品阶，从所有方向同时向夏侯刺来。
夏侯的推演模型在一息内完成了计算：三百七十二根冰锥，覆盖全部角度，留给他的反应时间不到三息。
法则绝域硬扛不住这个数量，混沌道界展开。
三十丈的灰白色球形空间在夏侯身体周围成形，道界壁垒在九劫初期法则的冲击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破。
冰锥撞入道界壁垒后被混沌法则逐层分解，速度急剧下降。
最终有十几根穿透了壁垒，被内层的法则绝域彻底拦截。
没有一根碰到夏侯，然后夏侯反击了。
归墟剑蓄力半息，一剑朝冰雾最浓处劈出。
灰银色的剑气宽约一丈，长度延伸到了五十丈以上，切割途中一切冰系法则的“存在”属性。
老人的身形从冰雾深处闪了出来，避开了剑气的正面。
剑气从他左侧三丈处掠过，带走了他左臂护体冰层的两成。
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冰层的缺口处皮肤暴露在外，有灰色的斑点在扩散，终结道韵的残留效果。
他右手捏了一个法诀，一层新的冰壳在左臂上凝结，将灰色斑点隔离在内。
“终结之道。”老人说了这三个字，语气比刚才多了一分审慎，“难怪韩苍穹会死。”
夏侯没说话，归墟剑的剑尖对准老人。
下一轮交手开始了。
老人变了策略，不再用大范围的冰雾，改成了精确打击。
他双手结印，十二道冰系法则丝线从指尖射出，每一道都只有发丝粗细，但品阶全在九劫初期后段。
丝线的攻击方式不是直刺，是缠绕，它们绕过夏侯的法则绝域外壁，寻找缝隙。
九劫初期后段的法则丝线，对夏侯的绝域外壁有约三成的穿透率。
有四道丝线穿过了绝域，缠上了夏侯的右小腿。
接触的一息后，右小腿的仙元运转速度被降低了四成。
冻结效果，和上次被韩苍穹打中时一样的手法，这是玄冰宗的宗门技术。
夏侯低头看了一眼右腿上的冰丝，归墟剑向下一削。
终结道韵否定了冰丝的“冻结”属性。
四道丝线变成了普通的冰凌碎片落在地上。
但老人的攻击没停，第二波十二道丝线已经到了，第三波紧随其后。
同时，他脚下的冰面开始隆起，一头三丈高的冰兽从地面中成形，朝夏侯冲了过来。
夏侯不退反进，空间折叠。
一息后他出现在老人右侧七丈处，归墟剑横扫。
老人反应极快，左手一挥，一面冰盾在身侧凝成。
归墟剑斩在冰盾上，九劫初期的终结道韵对上九劫初期巅峰的冰系防御，剑气把冰盾削薄了六成，但没有完全切穿。
老人借冰盾碎裂的反震力后退了二十丈，和夏侯拉开距离。
夏侯追了一步，但冰兽从侧面撞了过来。
他右手归墟剑反手一刺，剑尖刺入冰兽头颅，终结道韵灌入，冰兽在一息内失去了全部法则活性，碎成一地冰渣。
抽剑的这一息，老人已经重新调整好了攻势。
就这样打了约两刻钟。
交手一百三十七次。老人的攻击没有一次真正伤到夏侯，夏侯的攻击有六次突破了老人的防御，但每次都只是削掉一两成的护体冰层，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品阶差了半级，归墟剑是九劫初期，老人是九劫初期巅峰。
但反过来，老人也奈何不了夏侯。
混沌道界加归墟剑的终结道韵组成的防御体系，让老人的所有攻击都停留在“削弱”层面，无法触及夏侯的本体。
僵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