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风系法则的特性是“流动”，风刃不是固态，它在崩解的同时自动重组，从另一个角度绕过剑身继续斩来。
有意思。流体型法则造物，分解起来比固态麻烦。
夏侯后退两步，法则绝域在身前凝聚为楔形。
女人的第三刀追至，风刃撞上楔形绝域的尖端，被分成了两半，两半各自绕开，从夏侯两侧掠过，没有造成伤害。
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的前三刀是试探。得出的结论：正面切不动。
第四刀改了思路，弯刀没有挥出，而是在身前快速旋转了三圈。
每一圈释放出一层环形风刃，三层环形风刃嵌套在一起，从三个角度同时收缩，向夏侯挤压。
三重绞杀。
从外面看，夏侯被三层旋转的透明圆环包围了。
每一层圆环的切割力都在八劫后期的正中水准，三层叠加后接近八劫后期偏上。
法则绝域在三重绞杀的挤压下开始变形，楔形的尖端被风刃的流体特性绕过，绝域外壁在多个方向同时受力。
消耗在增加，但不大。
夏侯在绞杀圈内平静地站着，法则绝域的变形在三息后稳定了，他调整了内部压力分布，让绝域从楔形变成了球形，均匀受力。
三重风刃的挤压被球形绝域化解成了全方位的均匀消耗，耗得起。
女人也发现了这一点，三重绞杀维持了十息后，她的仙元消耗速度比夏侯快。
她收了刀，绞杀圈散开。
“你的防御有问题。”女人说了一句不太礼貌的评价，“品阶比你表面看起来的高。”
夏侯没接话，他在等。
等了三息，女人没有继续攻击。
她站在三十丈外，弯刀横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夏侯。
“八劫后期？”她问。
“跟你差不多。”
“差不多打过我三重绞杀还站得这么稳。”女人的语气变了，“你至少八劫巅峰。”
夏侯没否认，否认也没用，对方不傻。
女人把弯刀收回了刀鞘。
“韩长老说你是八劫巅峰，我没信。”她说，“现在信了。”
“那你还打？”
“十五万。”女人的回答很直接，“八劫巅峰的活捉佣金。我需要这笔钱。”
她重新拔刀，这次拔刀的姿势不一样了。
弯刀横握，刀柄抵在左掌心，右手食指中指搭在刀脊上。
法则铭文从六层全亮变成了，七层，隐藏铭文，品阶从八劫后期正中跳到了八劫后期巅峰。
“认真了。”她说，弯刀挥出。
这一刀和之前不是一个量级，风系法则不再形成可见的风刃，而是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风压差”形式扩散，三十丈范围内的空气法则密度在半息内出现了剧烈的梯度变化，夏侯站立的位置变成了一个法则低压区。
周围的高压法则向低压区涌入，形成了一个以夏侯为中心的法则漩涡。
漩涡的旋转速度极快，外沿的切割力达到了八劫巅峰的边缘。
不是斩击，是困杀。
用整片空间的法则梯度差把猎物绞碎。
法则绝域的外壁在漩涡的切割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消耗速度是之前三重绞杀的三倍。
这才是她的真正实力，夏侯的推演跑了两息。
结论：拖下去亏，她的法则漩涡以环境中的法则粒子为燃料，消耗的是环境能量而非她自身仙元。
耗战，他输，那就快刀斩乱麻。
混沌星核转速从九成四拉到了九成七。
法则绝域从被动防御变成了主动扩张，十丈、十五丈、二十丈，混沌法则的密度在扩张的同时不断攀升，分解特性全面激活。
漩涡的外沿在接触扩张中的混沌法则绝域时，旋转速度骤降了三成，混沌法则正在吞噬和分解构成漩涡的风系法则结构。
女人的脸色变了。
“你，”
夏侯没有等她说完，归墟剑前送，终结道韵四成输出。
灰白色的剑气从漩涡内部向外突破，穿过层风压差，直奔三十丈外的女人面门。
终结道韵否定的不是风刃，是漩涡的“旋转”属性本身。
剑气经过的路径上，漩涡停了，不是减速，是停了。
法则粒子在剑气经过的一线上丧失了旋转的动力，漩涡的结构因为这一线的停滞而出现了裂缝。
夏侯第二剑跟上，这次不带终结道韵，是混沌法则的高密度压制。
剑气沿着裂缝灌入，将裂缝撕扩了三倍，漩涡在第三息崩溃了。
失去了漩涡束缚的法则粒子向四面八方扩散，形成了一阵持续三息的法则暴风。
暴风中，夏侯的空间折叠启动。
四成效率，折了一次，出现在女人左侧五丈处。
归墟剑横在她的脖子旁边。
“投降的话，少受点苦。”夏侯把她的原话还了回去。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不是被什么法则困住了，是本能反应，一柄蕴含着能否定存在本身的法则之力的剑，横在脖子旁边三寸处，任何人都会僵。
她的手还握着弯刀。
“放下刀可以吗？”
“放。”
弯刀落地。
夏侯收回归墟剑，后退了三步。
女人转过身来面对他，表情里没有恐惧，倒是有一种很纯粹的郁闷。
“八劫巅峰。”她说，“韩长老给我的情报不准，他说你状态只有七成，打起来会吃力。吃你个头。”
夏侯没搭理这个话题。
“你叫什么？”
“沈清筠，散修，风道。”
“跟玄冰宗的合约，违约代价是什么？”
“道基受损三成。”沈清筠的回答很快，“我花了六百年修到八劫后期，道基受损三成等于退回八劫初期，所以我不能违约。”
夏侯看了她三息。
“活捉。”他说，“如果你告诉韩苍穹你没找到我呢？”
“找到了就必须汇报，这也在契约条款里。我的弯刀鞘里有一枚感应符，拔刀战斗的那一息就已经把坐标传回去了。”
夏侯的表情没变，但推演模型瞬间更新了一条信息：韩苍穹已经知道了这里的坐标。
增援会来。
“多久？”
“韩长老本人，大概两个时辰。”沈清筠说，“其他人看距离远近，最快半个时辰。”
夏侯捡起她的弯刀，扔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我走了，这把刀，”
“那是我吃饭的家伙。”
“等韩苍穹追不到我了，我会找个地方放下。你自己来拿。”
“你怎么让我找到？”
夏侯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