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法则绝域收紧至五丈，天地玄黄塔气帘全开九层。
他没有抵抗吸力，而是借着吸力向灰白鲸冲去。
六百丈、四百丈、两百丈。
灰白鲸的吸力在一百五十丈处达到峰值，道界外壁被削去了一层薄皮。
夏侯的归墟剑在一百丈时刺出，终结道韵不走常规否定路线，而是否定了灰白鲸“吸力”这个行为本身的法则根基。
吸力断了。
在吸力消失的零点几息空白期里，灰白鲸庞大的身躯因为失去了法则驱动而产生了约两息的运动迟滞。
夏侯抓住这两息，瞬移至灰白鲸的背脊正上方。
归墟剑从高处竖直刺下，终结道韵灌注剑身，否定鲸背法则凝结层的“坚固”属性。
剑刺入三尺，灰白鲸的身体在这三尺的切口处开始崩解，不是血肉的崩裂，是法则碎片的解体。
它本身就是法则凝聚物，被终结道韵否定了结构后，凝聚的基础消失，自然散架。
灰白鲸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是法则震荡，频率极低，传遍方圆千里。
然后它开始扭动，试图甩掉背上的夏侯，同时裂缝重新张开，吸力恢复。
这次吸力的方向对准了自己的背部，它要把夏侯吸进体内消化。
夏侯拔剑，瞬移离开五十丈。
灰白鲸转身追来，速度不慢，约合一息五里。
夏侯不退反进，再次瞬移至鲸腹下方。
鲸腹是它身体最薄的位置，不是肉眼看出来的，是道界在第一次接触时自动扫描了它全身法则密度分布，腹部比背部薄了四成。
第二剑，从下往上捅。
终结道韵否定的依旧是“凝聚”概念。
这一剑深入五尺，鲸腹裂开，大量灰白色的法则碎片从裂口中倾泻而出。
灰白鲸彻底暴躁了。
整个三百丈的躯体开始高速旋转，周身法则碎片的密度在旋转中急剧攀升，形成了一个法则风暴。
风暴中的法则碎片品阶被旋转力压缩到了八劫后期的密度，变成了数万柄法则飞刃。
夏侯收剑后撤，天地玄黄塔气帘调至全功率。
数万柄法则飞刃从四面八方切入，前三层气帘在半息内碎了两层，第四层出现密集裂纹。
飞刃的品阶不算高，但胜在数量，一柄挡得住，一百柄挡得住，一万柄同时到，消耗就成了问题。
万道轮回场域展开，以道界外壁为圆心向外扩散十五丈，所有进入范围的法则飞刃被分解为基础法则粒子，反哺道界。
这一招在变天的战斗中是防守手段，在这里却变成了进食。
道界吞得很开心。
灰白鲸制造的飞刃本质就是高浓度混沌法则碎片的压缩形态，品阶八劫后期，质量极高。
万道轮回场域每分解一枚，道界的自给体系就多一份原料。
灰白鲸旋转了约三十息后停下来，因为它发现自己抛出去的飞刃不但没有伤到目标，反而在被目标吃掉。
它的体型在这三十息里缩小了一圈，从三百丈缩到了两百六十丈左右。
星兽的本能告诉它：再打下去，自己会被吃干净。
它开始逃。
速度拉满，一息五里变成了一息七里。
灰白鲸拖着缩小的身躯向深处钻去，试图利用雾气遮蔽法则波动。
夏侯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道界的变化。三十息的战斗，自给率提升了零点四个百分点。
一场战斗等于半天的被动吸收。
这笔账太划算了。
但灰白鲸跑了，追不上，也没必要追。
它的智慧程度不高，下次碰面还会攻击，到时候再吃就是了。
夏侯继续北行。
第十二天。
自给率：百分之四十三。
增长速度在稳步上升，不是因为被动吸收变快了，而是因为他每隔两三天就会碰到一只主动送上门的星兽。
八劫初期的打了两只，八劫中期的又碰到一只。每只打完都能吃到不少法则碎片。
但第十二天遇到的这只，让他停下了脚步。
它盘踞在一块方圆六百里的巨型岩石碎块上，形态像一只蜘蛛，八条腿，每条腿有百丈长，腿节处镶嵌着泛蓝光芒的法则结晶。
主体不大，约四十丈方圆，但八条腿张开后覆盖的面积超过千丈。
品阶：八劫巅峰。
法则波动稳如磐石，那种修士一辈子打磨一条道的沉淀感，虽然它不是修士，只是法则凝聚的本能生物。
夏侯在三千丈外停住了瞬移。
打不打？
推演模型跑了四十息，结论是：能打，但代价不低。
八劫巅峰对八劫后期，品阶差半阶。
在变天的环境中，这半阶的差距可以通过战术和法宝弥补。
但在无垠星海内部，空间折叠不可用，遁速被压制到一息十里，他最大的战术优势，机动性被砍了七成。
纯靠正面硬撼，归墟剑的终结道韵对八劫巅峰的法则凝结体否定效率约为五成，需要持续输出十息以上才能造成有效杀伤。
十息的正面对峙，那只蜘蛛的八条百丈长腿能做多少事？有风险。
但蜘蛛的身体下面，那块六百里的岩石碎块中央，有一团法则波动极其特殊的东西。
混沌星核对它产生了微弱的共振反应。
共振强度约为太阴残印的十分之一，但属性完全不同，不是太阴，是纯粹的、高品阶的混沌法则凝核。
天然混沌凝核。
品阶推测：八劫后期到八劫巅峰之间。
如果能拿到手，道界自洽度提升的幅度少说十个百分点起步。
值得冒险。
夏侯蹲在三千丈外一块小型岩石碎块后面，开始观察蜘蛛星兽的行为模式。
老规矩：先看，再动。
蜘蛛的活动范围很小，八条腿偶尔微调位置，但主体始终不离开岩石碎块中央上方。
它的法则感知方式与灰白鲸不同，八条腿的尖端释放的不是漩涡，而是极细的法则丝线，丝线向四周延伸约两千丈，形成一张巨大的感知网。
任何法则波动进入网的范围，都会被它捕捉。
夏侯目前在三千丈外，恰好在网的边缘之外。
他观察了两天。
两天内蜘蛛没有进食、没有移动、没有任何多余的行为。
它就趴在那里，八条腿偶尔收缩一下，调整丝线网的张力，然后继续趴着。
要么它在休眠态，要么它根本不需要进食，它趴在一块蕴含混沌凝核的岩石上面，可能本身就靠岩石中渗透的法则能量维持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