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过去，镜面纹丝不动。
混沌法则不行？夏侯换了一种，终结道韵。
灰白色的否定之力触碰镜面，被弹了回来，镜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想了想，又试了万道轮回场域的分解型法则波动。
依旧无反应。
照渊真人修的是光明系法则，日轮镜的核心属性也是光明系，而夏侯的所有手段都不含光明属性。
从逻辑上讲，一面光明系的镜子要求“法则共鸣”，而夏侯手里没有任何光明系的东西，
夏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体内。
混沌道界中那三十七只经过多次蜕变的飞蛾，它们的法则反馈属性是什么？
混沌法则是万法之源，混沌道界内部理论上包含了所有法则的“种子”。
飞蛾作为道界的原始生命，其法则反馈是自发的、未经人为干预的，它们反馈的法则碎片种类繁多，其中有没有光明属性？
夏侯闭目内视，三十七只飞蛾在道界中缓慢飞行，各自采集并反馈法则碎片。
他逐一检查每只飞蛾当前携带的碎片类型，火、金、水、空间、生灭、因果、时间碎屑……
第二十三只飞蛾。
它翅膀上粘附着一粒极其微小的金色颗粒。
光明属性，品阶约五劫。
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
夏侯将这粒光明法则碎片从飞蛾翅膀上取下，以混沌法则包裹，送向体外，贴在了日轮镜的镜面上。
五劫品阶的光明法则碎片，与一面品阶未知的太古仙镜，这个差距大得荒谬。
但共鸣不取决于品质，取决于频率。
金色颗粒接触镜面的刹那，镜面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涟漪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速度很慢，像水面上的波纹被冻结了九成。
日轮镜在回应。
虽然回应极其微弱，就像一颗沉睡的太阳被一根火柴的热量唤醒了万分之一，但确实在回应。
“有缘”的定义，看来不是必须修光明之道，只需拥有光明属性的法则即可。
而混沌之道，万法皆备。
镜面的涟漪在半盏茶后停止扩散，随后从中心位置亮起了一点暗金色的光。
点缓慢扩大，从针尖大小到指甲大小再到铜钱大小。
当光点扩展到拳头大小时，一股极其精纯的光明系法则能量从镜面中涌出。
这股能量没有攻击性，它温和地环绕在夏侯身周，试探性地触碰他的法则绝域外壁。
夏侯打开了一个小缺口，允许光明法则能量流入。
能量穿过缺口后直奔混沌道界而去，在道界边缘与混沌法则接触的瞬间，被吸收了。
混沌星核轻一转，将光明法则能量拆解为基础粒子，存入法则矩阵。
然后镜面的光点又亮了一分。
更多的光明法则能量涌出。
这是一个自动化的传输过程，日轮镜在向他“倾倒”内部储存的法则精华，速度和总量取决于接收者的容量。
夏侯没有阻止。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盘膝坐在日轮镜前，全面打开混沌道界的吸收通道，开始接收这份跨越八万年的馈赠。
日轮镜的法则传输持续了整七天。
七天内，混沌道界吸收了海量光明系法则精华。
这些精华在星核内被拆解为基础法则粒子后，大部分存入了法则矩阵中尚未开发的空白区域，少部分直接融入了道界的法则密度梯度中。
道界的整体法则密度提升了约半成。
半成听着不多，但在八劫中期的修为层次上，每一分提升都需要极大的资源投入。
这面日轮镜送出的法则精华，折算成仙石的话，夏侯粗估了一下，至少值五十万。
第八天，镜面的金色光点缩小至拳头大，然后是铜钱大，然后彻底熄灭。
镜面恢复了最初的沉寂，法则波动重归休眠状态。
传输结束了。
夏侯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坐了七天的腿脚。
日轮镜还悬浮在原处，但看起来比七天前暗淡了不少，内部储存的法则精华被抽走了大半。
他没有试图将镜子带走。
一来这面镜子的核心属性是光明系，对混沌之道的长期价值有限；二来带走一面品阶不明的太古法宝太过招摇，不值得为此惹麻烦。
吃干抹净，转身走人。
夏侯顺着台阶回到地面，广场上一切如旧。
他检查了一圈道场内其他区域，北侧石板路尽头是一片已经完全石化的药园，灵药全部失去了法则活性，价值为零。
主殿铜墙上的光明系功法他已经完整记录在了混沌星核的推演模型中，虽然修不了，但作为知识储备留着。
该收的收了，该看的看了。
夏侯准备离开道场。
他走出外围防护罩子的那一息，金色焰火重新包裹上来。法则吸收层推回七分，天地玄黄塔气帘全开。
接下来怎么办？
道场的收获价值约五十万，加上中层途中顺手击杀的凶兽凝晶约三万，总计五十三万。
不算少，但距离“支撑突破八劫后期所需的法则底蕴积累”还差得远。
八劫后期的突破，纯粹是法则密度和道界规模的自然水到渠成。
当混沌道界的法则密度积累到某个临界点时，四维法则回路会自发地进入“共振态”，所有回路同步脉动，推动整个道界进行一次自发扩张。
扩张完成的瞬间，便是八劫后期。
夏侯当前距离那个临界点还差约两成的法则密度。
两成法则密度，折算成资源的话，
他在金色焰火中行走时默计算。
按日轮镜的转化效率推算，两成法则密度大约需要两百万中品仙石当量的法则精华输入。
两百万。
他刚才在劫海城从那二十三个杀手身上搜刮的全部加起来也才一百万出头。
看来这个下层还得继续逛。
夏侯改变方向，不再原路返回，而是向下层更深处推进。
他没走太远。
三千丈后，元神探测捕捉到了前方一千丈处的异常，法则波动正在剧烈震荡，两股不同属性的力量在碰撞。
有人在打架。或者有人在打凶兽。
夏侯减速，将法则绝域收紧至体表两丈，最大限度地降低存在感，悄然靠近。
八百丈，能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