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服下一颗驱火丹,天地玄黄塔九层气帘全开,混沌道界的法则绝域收缩至体表三丈,这个距离在金色焰火中是最高效的防御形态。
然后他踏入了门框。
金色焰火扑面而来,从每一个角度挤压他的防御。
法则吸收层在第一息内被推至七分,万道轮回场域开始分解涌入的法则碎片。
分解效率约五成。剩余的五成被法则绝域和天地玄黄塔共同承担。
仙元消耗速率:每个时辰约三百中品仙石当量。
以他当前储备,持续活动上限约四十天。够了。
金色焰火内的视野极差,元神探测被压缩至五百丈,物理视距不足百丈。
夏侯放慢速度,以每息十丈的匀速向前推进。
下层的空间结构与中层完全不同,中层是峡谷迷宫,而下层是一片浩瀚的开阔地,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地面,平整光滑,延伸向视野尽头。
金色焰火从地面接缝中持续涌出,在头顶三百丈处汇聚成一片翻滚的火海穹顶。
白玉地面上每隔千丈立着一根石柱,石柱高约十丈,顶端雕刻着一轮太阳的图案。
这些石柱是某种古老阵法的节点,虽然早已停止运转,但残留的法则纹路品阶极高,夏侯在途经第一根石柱时用了五息来扫描其铭文结构,九劫品阶,且含有他无法理解的未知符号。
太阳神宫 ,名副其实。
夏侯继续深入,途中经过了三十七根石柱,每两根之间间距恒定千丈,排列极其规整。
第三十八根石柱之后,白玉地面出现了裂缝,裂缝中涌出的金色焰火品阶骤升至八劫后期。
他绕过了这片区域,转向东北方向。
根据玉简中四位幸存者的描述,道场遗迹位于下层东北方向约两万丈处。
一万八千丈时,夏侯遇到了第一只下层凶兽。
那是一头通体金色的狮鹫,翼展六十丈,双目中流淌着纯粹的光明系法则。
它盘踞在一根倒塌的石柱废墟上,头颅低垂,浑身散发着八劫后期的法则压力。
夏侯在一千丈外停下。
金色狮鹫没有发现他,法则绝域收缩到体表三丈后,他的气息几乎与金色焰火融为一体。
只要不主动释放攻击性法则波动,低调潜行的被发现概率很低。
他花了两刻钟绕过狮鹫的感知范围,继续向东北推进。
两万丈处。
金色焰火的浓度在前方某个区域骤然降低,从实质性的流质变为轻薄的雾气,透过雾气能看到后方一片异于周围的建筑轮廓。
夏侯的脚步加快。
雾气稀薄区的边缘有一道明确的分界,像一层无形的罩子将内部空间与外界的金色焰火隔开。
罩子的品阶极高,夏侯的三维感知无法穿透其表面来扫描内部细节,但从外观判断,罩子内部的法则环境应该比外面温和得多。
这是那座道场的外围防护。
夏侯将手掌贴上罩子表面。
混沌法则试探性地渗入,没有被排斥。
罩子的防护机制对他的混沌法则不产生敌意反应,要么是防护已经严重衰退到无法分辨敌友,要么是混沌法则的特殊属性绕过了识别机制。
他加大力度。掌心的混沌法则如流水般渗入罩子表面,在其中打开了一个人体大小的通道。
夏侯侧身钻入。
罩子内部的世界与外面判若两界。
金色焰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天地,头顶是灰白色的穹顶,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广场,广场四周环绕着残破的亭台楼阁,建筑风格古朴庄严。
法则环境:八劫初期。
比外面低了两个小阶。
这就是道场。
夏侯收回法则绝域的过度防御模式,将吸收层调回五分,开始环顾四周。
广场中央立着一尊石像,一个身着道袍的男子,手持一面镜子,姿态恬淡。
石像高约三丈,材质与外面的白玉石柱相同,但品阶更高。石像基座上刻着三个古体字。
夏侯辨认了两息。
“照渊殿。”
镜子,太阳,照渊。
一位太阳神宫的九劫大能,道号或许就与这三个字有关。
广场东侧是一排偏殿,大部分已经坍塌,只剩框架和地基。
西侧是一座保存相对完整的主殿,殿门紧闭,门板上有法则禁制残留。
北侧则是一条延伸向远处的石板路,路两旁种着已经枯死化石的灵木。
夏侯先去了东侧偏殿废墟。
废墟中翻出了不少东西:七八枚碎裂的玉简(法则铭文残损严重,能恢复的信息量不大),两株已经半石化的灵药(品阶尚存七劫巅峰,有一定价值),一面破碎的铜镜(与石像手中的镜子形制相同,品阶八劫初期,镜面碎了三分之二)。
铜镜有意思。夏侯将其收入储物戒指,留待日后研究。
然后他走向西侧主殿。
殿门上的法则禁制已经极度衰退,品阶从原本的九劫跌落至七劫左右,对八劫中期的他毫无威胁。
归墟剑拔出半寸,一缕终结道韵否定了禁制的“封闭”概念,殿门无声开启。
殿内昏暗,没有光源。夏侯摊开掌心,一颗混沌法则凝聚的灰色光球浮在手心上方,照亮了前方十丈的范围。
主殿内部很空旷,只有一张石台和一面巨大的铜墙。
石台上放着一枚完整的玉简。
铜墙上刻满了文字和图案。
夏侯先看铜墙。
图案是一套功法的修炼示意,以光明系法则为核心,辅以火系和空间系法则构建的一种特殊领域类神通。
从图案推断,这门神通施展后会形成一个“光明领域”,领域内所有阴性法则被压制到极低水平。
太阴神宫修士的噩梦。
但对夏侯没有直接用处,他的混沌之道不属于阳性也不属于阴性,这门功法对他的价值仅限于“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
他转向石台上的玉简,手指触碰玉简表面的瞬间,一股法则波动扫过他全身,鉴别修为与资质的触发式禁制。
禁制扫描完毕后没有做出拒绝反应。夏侯的神识探入玉简。
内容不多,只有三百余字,是一段手记:
“吾照渊真人第十七代弟子,于此闭关三千年,终悟太阳本源之一角。
然天道无常,太阳神宫内乱将至,大祭司已叛,宫主生死未卜。
吾将毕生所悟封于日轮镜中,待有缘者取之。
若来者修光明之道,可直接承继;若修他道,亦可从日轮镜中汲取法则精华,不拘一格。
镜在殿下密室,以我血脉为钥。然吾已无后嗣,遂改以法则共鸣为钥,能令日轮镜主动共鸣者,即为有缘。”
手记末尾留了一行小字:“密室入口在石像基座下。”
夏侯走出主殿,回到广场中央的石像前。
基座是一块三尺见方的白玉石板,表面光滑,他蹲下来检查,很快在基座侧面找到了一条细如发丝的缝隙。
终结道韵渗入缝隙,否定了内部残余的锁定机制,石板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不长,二十七级台阶后是一间圆形密室。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面铜镜。
完整的铜镜,直径三尺,镜面光洁如新。
与偏殿废墟中那面碎裂的不同,这一面没有任何损伤,品阶,
夏侯的三维法则感知扫过镜面后得出一个让他挑眉的结论。
品阶:无法判定。
不是太高测不出来,是镜面上的法则处于某种“休眠”状态,所有属性波动都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内,如同一颗正在沉睡的太阳。
日轮镜。
夏侯站在镜前,回忆手记中的描述:“能令日轮镜主动共鸣者,即为有缘。”
他伸出右手,混沌法则从掌心缓涌出,贴向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