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病房里,董卫国在病床前,二人相见,只是笑了笑,也没过多言语。荆大军想要坐起来,董卫国说:“你骨头损伤,还是不要动。”
“没事,还能挺——小刚,把我摇起来。”
荆小刚把病床前半段慢慢摇了起来——病床有机械装置,方便病人靠着床头坐起来吃饭。
董卫国问了情况,又要荆大军不要多想,先把病治好再说。
董卫国去问了主治医生荆大军的情况,略一思索,便对医生说我们要转诊治疗,刻不容缓,今天就转院到容城最好的骨科医院。
医生看出来董卫国气度非凡,是个有本事的人,而且雷厉风行,便同意了,当场开了转诊手续。董卫国又去问了医院救护车的班次,定在下午两点的转诊救护车,并要备齐医疗设备和随行人员。
转诊的医院,是容城军区总医院,彼时还没改名西部战区总医院,医疗水平不敢说全国数一数二,骨科关节置换手术也是一流的,年手术量上千台,复杂病例的处置,是西南顶尖的。
忙完已经上午十一点了,回到病房里,几人都在,荆小刚在看手机,董若馨跟葛芷芸说着话,不知说到了荆小刚小时候的什么事情,叽叽咯咯笑个不停。
董卫国过来大致说了情况,说他已经跟医生确认了病情,定了转诊的方案,转到容城最好的医院,咱们下午两点出发。
荆大军和葛芷芸互视了一眼,有些犹豫,不过也没多说什么,问了容城医院的情况,言语之间,颇有些退缩的想法。
董卫国看了看表,对董若馨说:“馨儿,你去外面买几瓶水。”
确实父母二人来得急,董卫国也没带水杯,忙了一上午,不口渴才怪。
董若馨嗯了一声,看向一边的荆小刚:“跟我一块儿去。”
“医院外面对面就有小超市。”荆小刚心想买几瓶水而已,拎着又不沉,不至于非得两个人吧。
“在你们县城迷路遇到坏人怎么办?”
“好好好……”荆小刚没好气地起身,跟着董若馨出了门。
葛芷芸则在走廊里打电话,让邻居帮忙照看几天家里养的鸡鸭肥猪,末了,又打了娘家电话——自然是筹钱。
因为去容城最好的骨科医院,那估计得花不少钱。
到了楼梯口,董若馨看着荆小刚眼睛:“小刚哥哥你怎么这么呆,刚在爸说治疗方案的时候,你爸一直问容城那边情况,不太想去的样子,肯定是怕花钱太多啊。
“看个病能花多少钱,都不算啥,以他们的交情,我爸肯定直接出了啊,不过我爸又不好意思当着咱们面说这些话,怕你爸为难,才把我和你支出去的。”
“哦……”荆小刚哦了一声,想想也是,定了定神,看着董若馨说:“那算我借你们家的,等后面我赚了钱还给你们。”
“干嘛?”董若馨跺了跺脚,撇撇嘴,“再说钱我生气了啊,我和我爸坐了一晚上的车来这边,还会在意这些?”
“好好好……”荆小刚一时也不再说此事,唯有苦笑了。
病房里只有董卫国和荆大军了,董卫国看着他,笑了笑:“担心钱的事?”
荆大军没有回应,董卫国知道他的脾气,倘若不是为此,他肯定就会说不字,他既然不说,自然如此了。
董卫国叹气:“你我兄弟,还计较这些俗物干嘛?这点看病小钱,不值一提。你的病,常年高负荷的体力劳作,是诱因,当年腿上受的伤也大有关系,所以也算组织上亏欠你的,不用多想。”
“好。”荆大军知道,他既然得知此事了,又千里迢迢来看望,也不能再客气见外了。
董卫国又说:“我听馨儿说你一直拖延着,不当回事,直到后面才没办法了,你是担心什么?”
荆大军没有说话,董卫国也直言不讳:“你平常不爱多说话,有事都憋心里,一般人还猜不到,不过我确是懂你的。你是怕传了出去,乡里乡亲知道你生病要花大钱,影响了小刚结婚找对象吧?”
毕竟,荆小刚的年龄——二十五在老家真的算大龄了,以及学历,家庭出身,在普通人的认知里,是难找对象的。倘若父亲又是个药罐子,要花个几十万,那结婚的事就完了。
荆大军确实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他谁也没对外人说过,而董卫国阅历丰富,又最懂荆大军,自然一语道破。
荆大军也不隐瞒:“是有这想法,小刚虚岁都快二十六了,不小了。”
董卫国笑了下:“二十五岁还早着呢,年轻有为,刚要闯荡的时候。小刚这孩子性子正直,人心底善良,很不错的,你怕什么,他真要是娶不来媳妇……”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荆大军听了之后,吓了一跳,几乎要从病床上跳起来了——当然以他的病情,是不可能的。
荆大军看了看门外,连连摆手:“这怎么可能,差太远了,身份完全配不上,就像是……穷乞丐跟公主格格,而且年龄都差着一大截呢。”
董卫国笑了下:“我也就一说,你激动啥,他们两个这两年在容城接触挺多,我看两个人挺合得来的。馨儿的身世你也知道,当年咱们三个也是过命的交情,在我心里,对她跟小刚一样亲,给谁都一样。”
荆大军只是摇头:“那怎么一样,小刚不是还有我在呢……完全没可能,配不上的。”
此刻,医院外,董若馨打了个喷嚏,说:“你老家空气挺新鲜啊,比容城好多了。”
“也不咋样,现在县城也有不少小汽车,空气不太好了,我老家村里的空气才好呢。”
“嗯,等有机会我去你老家看看,听说那里山清水秀,夏天的时候,还可以去小河里摸鱼,到时候你带我去。”
荆小刚愣了下:“啥子摸鱼?”
董若馨捂着嘴笑:“没事,后面再说,你妈今天跟我说老家的事,说你小时候野得很。”
前面倒是有一家小饭店,挂着的招牌是包子,汤粥,油条之类,竟然也有“小鱼汤”。
董若馨沉吟了一下,笑着说:“看吧,你们这里果然有小鱼,咱们吃了饭再回去,给他们带饭,让他们说完悄悄话。”
荆小刚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