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刑警队”三个字,孔悠雪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紧张地攥着纸巾,声音都有些发颤。
“子悦?子悦她……她犯什么事了吗?警察同志,她一直很乖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王鹏有些不忍,但还是按照规矩,直截了当地开口。
“孔悠雪,我们希望你冷静一点。你的好朋友苏子悦……遇害了。”
“轰——”
孔悠雪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原本还带着疲惫和疑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朋友,苏子悦,死了。”王鹏重复了一遍,语气沉重。
“不……不可能……”孔悠雪猛地摇头,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不可能的!我们1号晚上才通过电话,她还给我发消息呢。”
“她说她要去露营,还说……还说要给我带礼物……”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慌乱地掏出手机,点开和苏子悦的聊天记录。
递到江峋面前,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们看,我们还聊得好好的!她说她很高兴,很期待这次露营!”
“怎么会……怎么会就死了呢……”
女孩的哭声,从一开始的压抑,到最后的崩溃,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充满了绝望。
安瑾看着这一幕,鼻子也有些发酸,她上前一步,想安慰几句,却被江峋用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的。他需要等,等她自己宣泄完所有的悲伤。
哭了很久,孔悠雪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峋。
“她……她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安瑾和王鹏都看向江峋。
他们都觉得,对一个刚刚得知挚友死讯的女孩来说,告诉她残忍的真相,是不是太过了。
江峋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对上孔悠雪那双倔强而悲伤的眼睛。
他看到了她眼神深处,对真相的渴望,哪怕那真相会把她刺得遍体鳞伤。
欺骗,是对这份友谊最大的侮辱。
而且,只有最极致的痛苦,才能激发出最真实的记忆。
“她被人捅了一刀,然后被活活捂死了。”
江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孔悠雪的心上。
女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捂着嘴,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低声的呜咽。
那种极致的痛苦和悲伤,让旁边的安瑾都忍不住别过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孔悠雪的抽噎声终于停了,她缓缓地抬起头,用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警察同志,”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你们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江峋的目光沉静如水,他看着孔悠雪布满血丝的双眼,语气平淡地开始了询问。
“苏子悦平时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或者,你有没有觉得她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
这个问题,是所有凶杀案调查的起点。
“没有,绝对没有!”孔悠雪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
“子悦她……她性格那么好,对谁都笑眯眯的,从来不会跟人红脸,怎么可能会有仇家?”
在她的描述里,苏子悦就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完美无瑕,善良纯粹。
江峋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轻轻敲击。
又是这样。
在亲友的口中,每个受害者都是天使。可人性是复杂的,再善良的人,也会有自己的社交圈。
有自己的秘密,有无法与外人道的烦恼。这种完美的滤镜,对破案来说,是最大的阻碍。
他没有反驳,只是等待着。
旁边的安瑾看出了僵局,也看出了队长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她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柔,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切入。
“悠雪,你冷静地想一想。案发地点在郊区的露营地,那里很偏僻。”
“凶手能把子悦单独约到那里,还一起野餐。”
“这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亲密,是子悦绝对信任的人。”
安瑾的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孔悠雪被悲伤封锁的记忆。
一个关系亲密,却又能下此毒手的人。
这个设定,比“仇家”两个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孔悠雪的身体又开始发抖,她顺着安瑾的思路去想,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苏子悦朋友的脸。
同学、同事、一起参加社团活动的朋友……
可是,她想不出来。
那些人,在她的记忆里,都和苏子悦笑得那么开心。谁会残忍地杀害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
“我……我想不出来……”孔悠雪的眼神再次变得迷茫而空洞,“真的……想不出来……”
希望再次落空。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鹏看了看江峋,队长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握着记录本的手指,关节处微微泛白。
他知道,队长这是耐心快要耗尽了。来医院一趟,除了确认死者身份,几乎一无所获。
江峋合上了本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个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也像是一个结束的信号。
“打扰了。”他对着孔悠雪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公事公办。
“你好好休息,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安瑾和王鹏也只好跟上。
看着三名警察离去的背影,孔悠雪的绝望达到了顶点。
连警察都找不到线索吗?
那子悦的仇,是不是就报不了了?
不!
不可以!
一个名字,像是挣脱了重重枷锁的囚徒,猛地从她记忆的深处冲了出来!
“等等!”
孔悠雪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江峋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重新锁定在女孩的脸上。
孔悠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冲到他面前。
因为太过激动,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有……有一个人!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江峋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