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江峋摇了摇头。他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但至少我们多了一个调查方向。”
“死者,或者凶手,其中之一,有抽‘金鹏’牌香烟的习惯。”
“去幸福超市。”江峋看着收据上的地址,下了命令,“查监控。”
半小时后,警车停在了幸福超市门口。
超市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看到江峋亮出警官证。
先是愣了一下,但还是很配合地将他们带到了后台监控室。
“警察同志,要查哪一天的?”
“半个月前,2号,下午一点到两点之间。”
老板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很快,画面跳转到了指定时间。
下午一点十五分,一个穿着户外运动服的年轻女孩走进了超市。
金发披肩,身形高挑,气质出众。
正是死者。
监控画面里,她推着购物车,在零食区和饮品区来回穿梭。
拿了薯片、可乐、牛肉干……购物清单和收据上的完全一致。
整个过程中,她始终是一个人。
她的身边,没有出现任何同伴。
“把超市门口的监控也调出来。”江峋沉声道。
老板切换了画面。
超市门口的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女孩结账后,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出超市的整个过程。
她没有上任何一辆车,而是提着东西,走到了街角,然后消失在了监控的死角里。
从她进超市到离开,前后十几分钟。
监控范围内,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员,也没有任何车辆停下来接应她。
“怎么回事?”王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一个人?她一个人能把这么多东西,再加上帐篷睡袋,搬到山上去?”
安瑾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她真的是一个人去的?”
“可……可她为什么要一个人去那种地方野营?”
整个推论似乎都被推翻了。
如果她是独自一人,那又是谁杀了她?
江峋没有说话,他想起了那张购物收据上的最后两项。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不是一个人。收据上显示她买的冲剂奶茶和慕斯蛋糕都是双人份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脸困惑的王鹏和安瑾。
“从始至终,现场就只有两个人。”
“死者,和凶手。”
王鹏和安瑾都愣住了。
安瑾忍不住问:“可是队长,监控里她一直是一个人啊,也没有人帮她拿东西。”
“这恰恰说明了凶手的狡猾。”
江峋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他很清楚超市门口有监控,所以他根本没有露面。”
“他策划好了一切,让女孩一个人去买东西,而他自己,就藏在那个监控死角里,等着她。”
这个推论,让王鹏和安瑾的后背同时窜起一股寒意。
一个在暗中窥伺,冷静地操纵着受害者,并最终将其杀害的凶手。
他的形象,在众人脑中瞬间变得具体而恐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激情杀人,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狩猎。
“返回警局。”江峋站起身,语气不容置喙。
回到市局,江峋径直走向法医中心的物证检验科。
林岚穿着白大褂,看到他进来,有些意外。
“怎么这个表情?案子不顺利?”
江峋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个装着半截烟头的证物袋,轻轻放在了她的实验台上。
“帮我个忙,化验一下这个烟头。”
林岚点了点头应好,然后将一份文件推到江峋面前。
“尸检报告出来了。”
“死者腹部的刀伤,创口不深,但造成了大量出血。不过,这并非致命伤。”
林岚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真正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简单说,她是被捂死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从她腹部伤口边缘的组织反应来看,那一刀,是在死者死前刺入的。”
“凶手是男性,力量很强。”江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林岚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哦?现场勘察有发现了?”
“没有,只是推测。”江峋拿起那份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个能单手完成窒息,同时还能用刀在她身上制造伤口的凶手。”
“必然在体能上对死者有绝对的压制力。这是一种纯粹的力量炫耀。”
说完江峋便拿着尸检报告回办公室了。
……
市局刑警支队的大办公室里。
王鹏和安瑾将刚刚汇总好的资料放在了江峋的办公桌上。
“队长,死者的身份核实清楚了。”王鹏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苏子悦,女,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在一家日历公司实习,才去了一周。”
安瑾补充道:“因为实习时间太短,她在公司里基本没什么深入交往的同事。”
“大家对她的印象就是一个漂亮、文静的女孩。”
“我们排查了公司所有员工,暂时没发现可疑人员。”
“这是她的通话记录。”王鹏将另一份文件递过去。
“最近三个月,联系最频繁的是两个号码。一个叫刘晓宇,一个叫孔悠雪。”
“我们查过了,这个孔悠雪,是她最好的闺蜜,医院的实习护士。”
“最关键的是,”安瑾指着记录上的一处。
“案发前一天,苏子悦和这个孔悠雪还有过一次的通话。”
江峋的视线在那两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孔悠雪”三个字上。
案发前一天还有联系,那通电话里,或许就藏着苏子悦死亡的秘密。
“去医院。”江峋合上文件,站起身,“见一见这位孔悠雪。”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江峋三人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两个小时。
护士站的人说,孔悠雪正在跟一台急诊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王鹏有些不耐烦地来回踱步:“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去?要不咱们先去找那个刘晓宇?”
“等。”江峋只说了一个字,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安瑾看了看队长,又看了看焦躁的王鹏,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她知道,队长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一个穿着护士服、满脸疲惫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正是孔悠雪。
“请问,是你们找我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峋睁开眼,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孔悠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
“孔小姐,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
江峋的声音很平稳,“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些关于你朋友,苏子悦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