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第一周,排恶露,调气血。
固本培元的关键时期。
胡柒底子本就不差,加上孕期吃的精细,养得稳妥,身体代谢得不错,排得顺畅。
不到一周,恶露已经排得七七八八,颜色从最初的深红暗沉,慢慢转成浅淡的樱红。
量少且规整,恢复的极好。
坐月子期间,饮食方面以清淡为主。
一日三餐,搭配得都很讲究。
清晨温牛奶,或是现磨豆浆。
午间时令蔬菜,搭配菌菇、鸡蛋、瘦肉,荤素均衡,补而不腻。
夜里,红枣小米、山药瘦肉、南瓜百合,轮着来,不重样。
都是养胃的杂粮营养粥,减轻肠胃负担。
吃个水果,都是蒸煮过的——
苹果切块蒸软,香蕉剥皮隔水热,蓝莓和橙子也蒸熟蒸透,去凉存温。
既保留果香与维生素,又不伤产后虚寒脾胃。
中间要是饿了,随时加餐。
糕点、炖蛋、热酸奶、甜品轮换着来。
少食多餐,细水长流,养气血。
现在乳腺完全通畅,奶水充足丰盈。
许妈便开始炖各种下奶滋补汤:
鲜鲫鱼汤、老母鸡高汤、黄豆猪蹄汤……
每一锅都会细心撇干净表层浮油,只留清亮汤底,才盛给她喝。
这样才温润滋补,不堵乳腺,不长虚膘。
乡下日子安静养人,一晃便到下午五点
叶老爷子准时走出屋门,已然一副到店清场的架势。
拐杖往地上拄了三下,抬手轻轻推了推柴爹后背,下巴朝院门口一扬:
“行了行了!都回吧!再赖着不走,天就要黑透了!”
柴爹手里提着一桶刚烧好的热水,正从厨房出来,闻言哭笑不得。
桶底在门槛上磕了一下,溅出两滴在鞋面上。
他稳住步伐,嘴里应着:
“知道啦!您容我把这桶热水提去浴室,给七七备上再走,行不?”
老岳丈背着手站在廊下,等他提着桶从面前走过去,没有让开的意思:
“提完就走。”
柴爷爷临走前,在西厢房挨个儿查看一圈,问了问明天还缺什么——
孩子们换洗的尿介子够不够?
糕点还够吃不?药膏用了多少?
关奶奶跟在他后面,一样一样对了对,又把缺的记在心里。
生怕漏了什么,耽误胡柒母子休养。
等柴爹将浴室浴桶灌满大半热水,柴爷爷正好出来。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到院门口,柴爷爷又嘱咐了几句,才放老儿子上车。
胡爸和胡爷爷已经站在车旁等着,三人一起上车,柴爹发动引擎,吉普车拐出村口,顺着土路往市区的方向驶去。
院门关上后,暮色里响起一阵狗叫声,很快又安静。
天色渐老,晚风微凉。
许妈扶着炕沿,柔声轻唤:“七七,水放好了。咱们走,去洗澡松快一下身子。”
她小心扶着胡柒下炕,两人慢悠悠往浴室走。
看着行动虚弱的模样,其实不过是走个过场。
胡柒借着她的力迈过门槛,走路有些慢,但不是虚弱,是懒得动。
踏进浴室,反手关好房门,落实门栓。
确认四下无人,母女俩默契地对视一眼。
下一秒,胡柒身形一晃,原地消失。
瞬间闪进随身空间,到里面“潇洒”去了。
有这逆天作弊神器在,她的休息节奏,从来不受外界限制。
想什么时候泡澡,就什么时候泡,时间随意。
没人准备吃食,也饿不着,随手掏出来都是新鲜的,热乎的。
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身体状态。
旁人只能按部就班休养,一天熬二十四小时,可胡柒不一样。
何止有二十四小时?
空间里,时间流速几乎等同于静止。
练完几组呼吸,泡一次药浴,做几组修复动作,出来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短短数日,恢复进度突飞猛进,体力很快回来,满血复活。
但对外,依旧刻意维持着产后体虚,眉眼慵懒,弱不禁风的蔫蔫模样。
许妈知道闺女的恢复情况,什么也不说,在旁边帮着打掩护。
家里分工明确,她照顾闺女衣食起居。
关奶奶和叶娘负责照看那两个小家伙。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
西厢房里间,传来两声短促的啼哭,像是醒了一下又接着睡着。
烧好的洗澡水,也没浪费。
许妈美美地坐进去,搓搓洗洗,舒服得很。
热水没过肩头,蒸得脸颊泛红,靠在桶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连日来的紧张,这才真正松下来。
窗帘半拉着,窗外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淡淡洒落在床头,投出柔和的光晕。
母女俩倚着枕头躺炕上,趁着夜深清闲唠嗑。
许妈轻声开口:“你二伯上月底,已经到京城任职。”
胡柒歪头问,侧过身,一条胳膊搭在枕头边上:
“那婶婶也跟着一块儿过去了?”
“还没呢,”
许妈轻声回道:“她原先的工作已经转出,正在走手续。留在江省收拾,打包家里的杂物,等安顿妥当了,过几天才进京。”
声音里带着一点倦意,却又没有停下话头的意思。
胡柒接着追问:“京城那边给二婶安排工作吗?”
手指搭在被面上,无意识地画圈。
“不给安排,你二伯如今这岗位,家属得避嫌,不好动用职权安置。要不你二婶前阵子打电话给你爸念叨,想过来这边伺候你月子,顺便过渡一阵子。”
许妈转过头看了胡柒一眼,又转回去,“我说不用,你这边人手够多。她也就没再坚持。”
“哦,市财政局,行政事业科。”
胡柒了然点头,“慢慢来,前途无量。”
胡二伯此次进京,京城财务局行政事业科正科长,起步站位扎实。
踏踏实实熬上三五年,等改革一开放,晋升空间极大。
这个科室,管辖范围广。
手握京城各类中小学、公立医院、机关单位的经费审核、拨款、调配权限。
日常对接的全是文教、卫健、政务系统的负责人,日积月累下去,人脉根基只会越扎越深,往后不容小觑。
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久久没动。
京城,财务局家属院。
院内是单位自建的三层砖混楼房,外墙刷着浅灰色的涂料,边角已经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的红砖。
楼前的水泥地坑坑洼洼的,有几处积着雨水,倒映着亮堂堂的月光。
标准公房,没有独立厨卫。
一条长长的公共走廊贯穿各家,洗漱用水集中在公共水房,如厕统一走公共厕所。
走廊间,堆着各家的煤炉和杂物,墙上拉着晾衣绳,挂满衣物和床单。
住户们端着盆进出,见了面点个头,不多说话,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一瞬就移开。
新官上任三把火。
胡二伯连日忙着梳理科室账目,对接各个对口单位。
熬了好几日,才把手头繁杂的工作捋顺捋清,开始步入正轨。
他光杆司令一个,懒得回家做饭。
一日三餐,在单位食堂解决。
吃完晚饭,骑上自己那辆二八大杠,沿着街道慢悠悠骑回家属院新分的住房。
院子里的自行车棚,已经满了一半。
找了空位锁好车,拎着公文包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