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有这讲究,为啥啊?”
伙计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他手脚利索地把东西包好,态度客气但冷淡,恭恭敬敬把稚鱼送出了门。
白跑一趟,啥也没打听出来。
稚鱼也不急,换了个路子继续查。
她踱步走到第二家铺子前。
这家又旧又窄,门口冷冷清清,连个看货的人都没有。
稚鱼想了想,慢慢走了进去。
一个年轻小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懒洋洋抬头。
瞅见稚鱼穿得讲究,也只是有气无力指了指货架。
“要买自己看,看上哪个喊我。”
稚鱼不生气,就在店里随便逛。
她走到柜台前,微微抬了抬头,语气随意地开了口。
“我记得你们以前不是专做翡翠的吗?做得特别精,我还听人提过。咋现在一件都没了?”
小伙计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摇头说道:“姑娘你记岔了吧?我们从来就没卖过翡翠。”
稚鱼没有动怒,反而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
啪地一声丢在柜台上。
“姑娘,真不是这儿。”
小伙计依旧没接钱,态度有些犹豫。
“我们掌柜姓李,干这行好几年了,从一开始就做金银器,没碰过翡翠生意。”
稚鱼轻轻叹了口气。
“唉,可惜了。我出京很久,回来就想找点老物件。看来是认错地方了。”
“人走了,事也变了。”
她话音一转,隔着面纱,也不怕对方看清神色,故意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我想把你们这铺子买下来,你们掌柜在吗?”
“哎呀不巧,今儿他不在。”
伙计一听要买铺子,立马紧张了,生怕人走,连忙堆起笑容。
“您要不留个信物?等他回来,一定亲自上门找您。”
稚鱼摆手:“不急。”
“你们这铺子,开多久了?”
伙计琢磨了一下,低声回答:“回您话,快十年了。我是五年前跟爹娘搬来京城,那时候这店就在这儿了。老板也是那时接手的,之前的事,我们都不清楚。”
稚鱼接着套话:“开了这么久,按理说该比前面那家老字号还硬气,咋生意差这么多?”
小伙计叹口气,神情无奈。
“姑娘不是本地人,不知道底细。那福宝斋其实开门比我们早,原先是个夫妻档,后来不知出了啥事,关门歇了好一阵子。我们这才开了这家店。”
“再后来,那铺子让人接手了,重新装潢,越做越大,现在可是城里顶顶有名的首饰铺。”
稚鱼想起沈晏礼曾带她去的那家铺子,便顺着话头往下探。
“数一数二?我看不见得吧。”
“你在福宝斋瞧见的热闹,还不如京城里头的聚宝斋一半红火呢。”
小伙计一听,立马把声音压低,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几分。
“姑娘你外行了吧?我可告诉你个秘闻,这俩铺子,其实是一个人撑着的后台。”
稚鱼正想再问细些,对方却开始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
她眉头一皱,直接甩出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
这回,伙计立刻换了副嘴脸,眉飞色舞地开了口。
“掌事的是我朝头一号的大财主,连皇亲国戚都跟他做生意,姓姜,叫姜老板。”
稚鱼追问:“姜?哪个姜?”
小伙计用手指在柜面写了个字给她看。
“那原来的店东家,夫妻俩,后来怎么样了?”
她又问。
“这个嘛……小的真不清楚了。”
他摇摇头,顿了一下,又像想起什么。
“只听说老板娘突然得了重病走了,男人受不住打击,就把铺子转了手,人也跑了,没人知道去了哪儿。可是啊……”
他忽然停住,一脸犹豫。
稚鱼眼皮都没眨,又摸出一块碎银推过去。
小伙计立马咧嘴笑了,话也跟着蹦出来。
“可也有人讲,现在福宝斋背后的姜老板,其实就是当年那个掌柜!根本没走远,只是发了财,改头换面重新登场罢了!”
稚鱼心里咯噔一下,该知道的已经听到了,转身便走。
那伙计还追出来,嚷着让她留个信物,以为她是真心要盘店。
她心头翻姜倒海,只含糊应了句过几日再来,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她强打精神安慰自己。
这一趟,好歹没白来。
回到魏府,她赶紧换了出门的衣服,理了理情绪,匆匆赶去正房陪魏夫人吃饭。
刚走到院子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妹妹!你总算回来了!快帮我看看这个!”
魏熠书一把拉开手中的扇子,在她眼前晃悠。
那扇子一看就不是凡品,扇骨握处嵌着一块暖玉,摸上去温润舒服。
扇面是极细的蚕丝织成,图案全靠绣线勾勒。
稚鱼一眼认出了它。
前世,沈晏礼花天价买回来,喝醉了嫌碍眼,当场撕得粉碎,还笑着骂说不过是个摆设,听着响儿还不如竹片子脆。
怎么今世,反倒落在了魏熠书手里?
这念头在稚鱼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心头微沉,却没有表露半分。
前世种种恩怨纠葛,如今重新摆在这条路上,每一步都需谨慎应对。
可无论如何,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稚鱼装出一副大开眼界的样子,围着扇子左看右看,嘴里啧啧称奇。
“这纹路清晰,用料也讲究,确实不是寻常物件。”
一边说着,一边侧头看向魏熠书,脸上堆满笑意。
“难怪兄长这般珍视。”
魏熠书得意得不行,下巴都快扬到头顶了。
“哎哟,瞧把你惊成这样。难道沈晏礼平日里送你的东西,就这么寒酸?”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稚鱼。
“你从前在他府上住了那么久,也没见他拿出像样的玩意儿孝敬你。可见啊,还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更懂你。”
稚鱼懒得接这茬,赶紧夸了几句扇子如何稀罕,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她笑着附和道:“这扇子精巧别致,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拽住魏熠书的衣袖。
“外头风凉,咱们进屋细赏吧,也让母亲看看这稀奇物什。”
脚步不停,硬是把他朝堂屋方向带去。
她眼角余光扫过院门口几个来回走动的仆妇,心里清楚这些人背后都有耳目。
多说一句都是隐患。
饭后,魏熠书坐不住了。
立马跑到魏夫人跟前,说想带稚鱼出门走走,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