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器还在往下沉。
叶诤盯着仪表盘，数字跳得慢得让人犯困。他揉了揉眼睛，掏出手机看了眼——没信号，但系统界面还在。
【当前深度：-3847米，距离目标约7081米，预计47分钟】
刚把手机放下，震了。
【关联案件线索：关岛警方突袭“海蓝号”缴获物证——加密硬盘x7、脑机接口头盔x3、伪造证件x12】
【其中一件：南极科研站出入证，姓名“陈景云”，照片与汪墨团伙核心成员匹配度89%】
【证件状态：已激活，最后一次使用：72小时前，南极中山站】
叶诤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南极。又是南极。
他想起那张冰层里的照片，想起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冰封人。
手机又震了。
【关联案件：“云端围猎”跨国诈骗集团】
【主案状态：关岛警方突袭据点，但核心成员通过脑机接口远程登录，意识已转移至境外服务器】
【7名核心成员的生物意识存在于暗网某服务器，正尝试转移】
【涉案金额：3.2亿美元，受害者2300人，分布17国】
叶诤看完，沉默了几秒。
意识转移。这帮人玩得挺高级。
他看了眼深度：【-4123米】
还有六千多米。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说：“能同步处理吗？”
【可同步。建议返回水面，前往关岛警方证物室，通过缴获的脑机接口设备反向追踪】
【当前深度返回水面约需25分钟】
叶诤手指在驾驶杆上敲了敲。
二十五分钟上去，再下来，又是一个多钟头。
但那张南极科研站的出入证，他必须搞清楚。
他咬了咬牙，拉动操纵杆。
潜水器一震，停止下沉，开始上浮。
四十分钟后，叶诤重新站在关岛海军基地的船坞里。
宋雅还没走，看见他从潜水器里爬出来，愣了好几秒：“怎么上来了？”
叶诤跳下船坞，甩了甩身上的水：“有个案子，得去趟证物室。”
宋雅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多问，跟着就走。
俩人开车到关岛警察总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叶诤用“司徒南”的证件进了大楼，找到负责“海蓝号”案子的探长——一个叫汤普森的中年白人，胡子拉碴，眼圈发黑，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宿。
“司徒先生？”汤普森盯着他，“你就是那个举报人？”
叶诤点头：“我想看看缴获的物证。”
汤普森皱眉：“这不合规定——”
叶诤打断他：“那7个硬盘，你们打不开吧？脑机接口头盔你们也不敢用，怕出事。伪造证件你们查不出来源。我说得对不对？”
汤普森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跟我来。”
证物室在地下二层，冷气开得很足。汤普森带叶诤走到一排货架前：“硬盘、头盔、证件都在这儿。你能打开？”
叶诤没回答，拿起一个黑色移动硬盘。
【加密方式：生物密钥+物理介质双重加密】
【生物密钥：需特定人员脑电波特征解锁】
【物理介质：表面有特殊涂层，需用特定液体润湿才能读取】
【液体匹配：2015年拉菲红酒，润湿底部3秒涂层溶解】
叶诤抬头看汤普森：“你们这儿有红酒吗？”
汤普森愣了下：“什么？”
“红酒。2015年的拉菲。”
汤普森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这是警察局，不是酒吧。”
叶诤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宋雅发消息。
五分钟后，宋雅拎着一瓶红酒进来了。
汤普森眼睛都直了。
叶诤接过红酒，倒了一点在硬盘底部。等了五秒，硬盘表面开始变化——原本黑色的外壳慢慢变透明，露出里面的芯片和接口。
他把硬盘插进电脑。
屏幕亮了。
【请输入密钥】
叶诤看了眼系统。
【密钥类型：唐宋诗词平仄动态密钥，每隔30秒切换一首诗】
【当前时间21:47:33，对应张继《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平仄规律：仄仄平平平仄平】
叶诤沉默了三秒。
用唐诗当密码。这帮骗子文化水平确实可以。
他按提示输入那串平仄码。
屏幕跳转，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文件夹。
汤普森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的？”
叶诤没理他，点开一个叫“意识备份”的文件夹。里面有七个子文件夹，对应“海蓝号”案的核心成员，包括汪墨。
点开汪墨的文件夹，有一段视频。
汪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间白色房间。
“如果有人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出事了。”汪墨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没死，我的意识还活着。在暗网某个服务器里，有我的完整意识备份。只要找到脑机接口设备，我就能重新登录这个世界。”
叶诤盯着屏幕，后背有点发凉。
意识备份。这玩意儿已经超出诈骗的范畴了。
他继续往下翻，找到一个叫“南极”的文件夹。
点开。里面是十几张照片。
第一张，南极中山站外景，冰天雪地。第二张，中山站内部实验室。第三张，一张证件扫描件——南极科研站出入证，姓名“陈景云”，照片上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眼镜，面相斯文。
叶诤放大照片，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这人他见过——就在几个小时前，在“海蓝号”游艇上，被警察按在地上的那个，汪墨的副手。
他点开系统。
【人脸识别匹配：陈景云，48岁，海洋地质学家，曾任某极地研究所副研究员，五年前失踪】
【最新活动记录：72小时前，南极中山站，出入证激活】
【当前状态：未知】
叶诤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人五年前就失踪了。但现在他的出入证还在用。
他想起南极冰层里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冰封人。想起x说的“系统在用你收集数据”。想起父亲工作证背面的量子加密代码。
手机震了。
【7名核心成员意识正在转移，当前进度63%，剩余约22分钟】
【建议使用缴获的脑机接口设备，通过系统生成的128重伪装Ip反向锁定服务器位置】
叶诤扭头看汤普森：“头盔在哪儿？”
汤普森指了指另一个证物袋。
叶诤走过去，拿出那个脑机接口头盔——银白色，像个摩托车头盔，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电极。
他深吸一口气，戴在头上。
眼前一黑，然后亮了。
他“站”在一个虚拟空间里，四周全是红红绿绿的数据流。
【系统已生成128重伪装Ip，正在反向追踪……】
【追踪成功。服务器位置：冰岛雷克雅未克某地下数据中心，编号cS-4732】
【7名核心成员意识正在上传至该服务器】
叶诤对着空气说：“能定位具体坐标吗？”
【可定位。北纬64°08，西经21°56，精度±3米】
叶诤摘下头盔，掏出手机给宋雅：“记一下坐标。”
宋雅掏出手机记下来。
叶诤扭头看汤普森：“冰岛警方有熟人吗？”
汤普森愣了下：“有……有个同事调去那边了。”
“打电话给他。告诉他这个坐标，让他带人去一个叫cS-4732的服务器机房。那里有7个人的意识备份，正在准备转移。如果跑慢了，他们就变成数字幽灵了。”
汤普森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拿起手机。
二十分钟后，汤普森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抬头看叶诤。
“抓到了。七个人，正在通过脑机接口登录，被当场按住。”他顿了顿，“冰岛那边的同事问你，怎么知道的？”
叶诤笑了笑，没说话。
他低头看手机。
【恭喜完成“云端围猎”跨国诈骗案，7名核心成员全部落网，涉案资金3.2亿美元已冻结，受害者2300人将按比例获赔】
【奖励发放：】
【1.微表情重构（永久技能）：可模拟任意人种面部微表情，精确至0.1秒】
【2.现金奖励：3.2亿美元x100倍=320亿美元（约2300亿人民币）】
【3.意识锚点x1：可锁定任何人的意识，使其无法通过脑机接口转移，限用3次】
【4.隐藏成就：云端猎手——解锁“数字追踪”，可在任何网络平台定位诈骗分子真实Ip】
叶诤看完，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抬头看汤普森：“那张南极的证件，我能带走吗？”
汤普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叶诤把那张伪造的南极科研站出入证装进口袋。
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宋雅在旁边问：“还下去吗？”
叶诤看了眼手机：【南极信号源当前深度-米，信号稳定，建议随时下潜】
他深吸一口气：“下去。”
俩人回到海军基地，走进船坞。
深海探索者-7还停在那儿，透明驾驶舱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叶诤站在潜水器前面，掏出那张南极科研站出入证，看了很久。
陈景云。五年前失踪的海洋地质学家。三天前还在南极刷过这张证。
他想起南极冰层里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想起x说的“你爸是第一个宿主”。想起母亲在南极守了这么多年。
他把证件收进口袋，拉开潜水器的舱门，扭头看宋雅。
“这次真走了。”
宋雅点头：“这次我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叶诤愣了下：“为什么？”
宋雅笑了笑：“因为你肯定会回来。”
叶诤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钻进潜水器。
舱门关上。启动。下沉。
水面越来越远，灯光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探照灯照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叶诤盯着仪表盘。
【-1000米】【-2000米】【-3000米】……
手机震了。
【当前深度：-5127米，距离目标约5801米，预计34分钟】
他靠在座椅上，盯着外面的黑暗。
忽然想起那张南极科研站出入证。陈景云。五年前失踪。三天前还在用。
他掏出那张证，对着灯光看了半天。
证件背面有一串数字：2019.03.12 - 2024.03.11。有效期五年。今天是2024年3月9日。还有两天过期。
叶诤盯着那行日期，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陈景云五年前就失踪了，这五年是谁在用他的证？
他想起南极冰层里那张脸。想起系统说的“备用观测者”。
手机震了。
【当前深度：-8123米，距离目标约2805米，预计16分钟】
叶诤把证件收进口袋，盯着外面的黑暗。
越来越深了。探照灯的光只能照出几十米，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偶尔有发光的深海生物游过，一闪即逝。
他忽然想起“鲸落”这个词。鲸鱼死后，尸体会沉到海底，滋养一套生态系统，持续几十年。
他现在就在往海底沉。只不过他不是鲸鱼。他是去找一扇门。
手机震了。
【当前深度：-米，距离目标约805米，预计5分钟】
叶诤坐直身体，盯着前方的黑暗。
探照灯的光里，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不是鱼，是金属碎片。
他凑近看，是一块锈蚀的钢板，上面隐约有字：【南极科考站——中山站——设备维护部】
叶诤瞳孔收缩。
南极科考站的钢板。在一万米深的海底。
潜水器继续往下。金属碎片越来越多。然后是更大的东西——一艘船的残骸。
叶诤盯着那艘船，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船身上有几个字，他认得：【极地探索者号】
他爸当年去南极坐的那艘船。二十年前沉没的那艘船。
潜水器从船骸旁边缓缓滑过。透过破裂的舷窗，叶诤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鱼，是人形的黑影。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什么都没有了。
手机震了。
【当前深度：-米，已抵达目标位置】
【南极信号源位于前方87米处】
叶诤盯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
他拉动操纵杆，潜水器缓缓向前。
探照灯的光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圆形。金属质感。表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