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叶诤和宋雅站在首都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
风挺大，吹得人头发乱飞。叶诤眯着眼看眼前那架湾流G650，银白色机身，尾翼上印着个他看不懂的LoGo。
“系统安排的？”宋雅问。
叶诤点头。
“这玩意儿飞关岛？”
“对。”
“你开？”
叶诤愣了下，点开系统看了眼。
【专机已配备AI驾驶员】
他松了口气。
俩人上了飞机。机舱挺宽敞，真皮沙发、小吧台、还有个看起来挺贵的咖啡机。叶诤刚坐下，手机震了。
【检测到新诈骗案：“深海直播”公益基金会集资诈骗】
【位置：关岛及周边海域】
【状态：进行中，327人已投4700万美元】
【今天最后一次直播——声称发现宋代沉船，要众筹8000万保证金】
叶诤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关岛。他正要去的那个地方。
宋雅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你这系统是不是故意的？去哪儿哪儿出事。”
叶诤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诈骗手法：AI生成海底考古直播+虚拟主播“海蓝”用脑电波控制观众情绪+宋代沉船噱头+保证金骗局】
【总策划：汪墨，42岁，海洋生物学博士，三年前因学术造假被开除】
【关键技术：耳后植入加密芯片，控制情绪监测算法】
叶诤看完，沉默了几秒。
海洋生物学博士。学术造假被开除。现在用AI直播骗钱。
这行当，学历要求还挺高。
他把手机递给宋雅。宋雅看完，抬头看他：“管不管？”
叶诤想了想：“先去关岛再说。”
飞机起飞的时候，天边刚泛鱼肚白。
叶诤靠着沙发想眯一会儿，但脑子里全是x的话、南极冰封的自己、还有那扇不知道在哪儿等着他的门。
手机震了。
【检测到情绪波动偏高，建议用“情绪波动能”自我调节】
【当前可调用：焦虑37%，恐惧41%】
【使用方法：专注呼吸，系统自动吸收负面情绪】
叶诤愣了下，试着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不是难受那种，像卸了块石头，整个人轻了一点。
手机显示：【焦虑-5%，恐惧-3%】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自己的焦虑和恐惧，现在都变成能量存着了。
飞了五个钟头，落地关岛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阳光挺烈，海风带咸味。叶诤和宋雅出了机场，门口停着辆黑色越野车，车牌跟系统显示的一模一样。
“也是系统安排的？”宋雅问。
叶诤点头。
俩人上车，导航自动设好——关岛海军基地。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基地门口，卫兵查验“司徒南”的证件后放行。
里面挺大，各种军用车辆和穿制服的人走来走去。叶诤跟着导航开到一片靠海的区域，眼前出现个巨大的船坞。
船坞里停着一艘潜水器。
银白色，流线型，七八米长，驾驶舱是个透明半球，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仪表盘。
【深海探索者-7，下潜深度米，已加满燃料】
叶诤站在船坞边上，盯着那艘潜水器看了很久。
宋雅在旁边问：“现在就下去？”
叶诤摇头：“先办个案子。”
他掏出手机点开系统。
【诈骗团伙直播位置：关岛以西37海里】
【直播间：“深海探秘”，在线2.3万人】
【已筹保证金6200万，还差1800万】
叶诤看完，扭头看宋雅：“租条船，出海。”
下午四点半，叶诤和宋雅站在租来的快艇上，往西开了快一个钟头。
远处出现一艘白色游艇，挺大的，三层甲板，顶层架着几个卫星天线。
【目标游艇：“海蓝号”，正在进行今日第二场直播】
叶诤让船老大把快艇停在距离游艇两百米的地方。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直播App。
画面里，一个虚拟的蓝发少女正说话，声音温柔得像海浪：
“……各位家人，关岛政府通知保证金今晚12点前必须到账，否则沉船打捞权将转给日本公司。我们现在只差1800万，恳请大家再帮帮忙……”
弹幕飞快滚动：
“已转25万！”
“海蓝别哭，我马上凑钱！”
“这沉船到底真的假的？”
“废话，直播都看了半个月了，能假吗？”
叶诤盯着那个虚拟少女的脸，忽然发现她的眼睛会随弹幕内容变化——有人质疑时眼睛变湿润，有人转钱时眼睛弯成月牙。
脑电波控制。实时监测观众情绪。
他啧了一声，这技术要是用在正道上，能治抑郁症。
【检测到汪墨在游艇二层指挥室，耳后芯片正发射加密信号】
【建议用“声纹震荡波”破坏其录音设备】
叶诤愣了一下，点开系统奖励说明。
【声纹震荡波：可定向破坏特定频率录音设备，范围500米，精度0.1赫兹，使用后对方设备自动循环播放最近30秒环境音，无法察觉异常】
他看了眼汪墨耳后芯片频率：147.32khz。
对着手机小声说：“147.32。”
等了五秒，什么都没发生。
但游艇二层一扇窗户后面，有人摸了下耳朵，低头看手机，然后嘴动了几下——在说话，但叶诤听不见。
【声纹震荡波已生效，虚拟主播“海蓝”将在3分钟内失去情绪监测功能】
叶诤盯着手机屏幕。
三秒后，“海蓝”的眼神变了。
原本湿润的眼睛变得空洞，月牙形的微笑变成标准的18度嘴角——那种AI默认的、毫无感情的假笑。
弹幕炸了：
“海蓝怎么了？”
“这表情不对啊！”
“刚才还哭呢，现在怎么笑了？”
直播间里，虚拟少女开口，声音不再是温柔海浪，而是机械的合成音：
“目前筹集金额：6217万美元。距离目标：1783万美元。剩余时间：7小时23分。”
弹幕疯了。
叶诤对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扭头看宋雅：“报警电话多少？”
宋雅愣了下：“关岛的？我查查。”
两分钟后，叶诤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好，举报一起诈骗案。位置关岛以西37海里，游艇叫‘海蓝号’。诈骗金额6200万，主谋汪墨，海洋生物学博士，耳后有植入芯片。证据？你们现在打开那个‘深海探秘’直播间，看那个虚拟主播的表情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对船老大说：“往后退五百米，关发动机，等着看戏。”
二十分钟后，天边飞来两架直升机。
灰白色机身，关岛警方标志。直升机在游艇上空盘旋一圈，降下绳梯，全副武装的警察直接滑降到甲板上。
游艇上乱成一团。有人往海里跳，有人往船舱跑，有人举着手站在原地不敢动。
叶诤透过望远镜，看见二层那扇窗户后面，一个中年男人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那人右耳后面有一小块皮肤微微隆起——芯片的位置。
【诈骗案已破获，汪墨及17名团伙成员全部落网】
【涉案资金6217万美元已冻结，被骗投资者347人】
【恭喜完成“深海直播”反诈任务】
【奖励：1.声纹震荡波（永久，每天3次）；2.现金62.17亿美元；3.鲸落芯片x1（可植入任何电子设备使其永久无法用于诈骗）；4.领海延伸技能（可在任何海域调用当地警方）】
叶诤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领海延伸？在任何海域调用当地警方？
他对着手机小声说：“试用一下。”
【领海延伸已激活，当前海域属美国管辖，已调用关岛警方海上巡逻队，预计12分钟抵达】
叶诤抬头看远处，果然又出现几艘白色快艇正往这边开。
他扭头看宋雅：“走吧，再不走要被当目击者问了。”
船老大发动快艇，掉头往关岛方向开。
身后那艘“海蓝号”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
宋雅靠在船舷上看着他：“你这系统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叶诤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那些技能能用？”
“试呗。”叶诤笑了笑，“反正试错了也没损失。”
宋雅翻了个白眼：“你心真大。”
快艇继续往前开。
海风挺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叶诤眯着眼看远处，关岛的轮廓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了。
手机震了。
【南极信号源转移进度99.7%，剩余3小时，建议尽快返回下潜】
叶诤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三。
还有三个钟头。
他深吸一口气，对船老大说：“开快点。”
快艇加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浪痕。
宋雅在旁边问：“下了海之后，咱俩怎么联系？”
叶诤愣了下。
对，怎么联系？一万米深的海底，什么信号都没有。
他点开系统。
【深海通讯方案：1.用“情绪波动能”建立量子纠缠通讯，佩戴“情绪芯片”可传递安心/危险/求救/找到信号；2.用“时空层”技能预加载未来24小时危险画面】
叶诤看完，扭头看宋雅：“有个办法，但得在你身上装个芯片。”
宋雅愣了下：“什么芯片？”
“情绪芯片。能让我知道你在哪儿、安不安全。”
宋雅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装吧。”
叶诤点开系统，领取一枚米粒大小的芯片，贴在宋雅手腕内侧。
芯片闪了一下，然后变透明，像融进皮肤里。
宋雅盯着手腕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还挺科幻。”
快艇靠岸时天快黑了。
俩人回到海军基地，走进那个船坞。
深海探索者-7静静停在那儿，透明驾驶舱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叶诘站在潜水器前面，忽然有点恍惚。
八十多天前，他还是个被诈骗犯骗光积蓄的倒霉蛋。
现在他要下潜到一万米深的海底，去找一扇门。
宋雅在旁边问：“想什么呢？”
叶诤回过神，笑了笑：“想如果这次回不来，那袋1980版人民币怎么办。”
宋雅乐了：“放心，我会帮你花掉的。”
“不能花，有量子纠缠。”
“那我帮你看着，不让别人花。”
叶诤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转身拉开潜水器的舱门。
“等我回来。”
宋雅点头：“等你。”
叶诤钻进驾驶舱，关上门。
舱内挺宽敞，一个人待着绰绰有余。他按系统提示启动设备，各种仪表盘亮起来。
【深海探索者-7，下潜准备就绪，是否开始？】
叶诤深吸一口气，按下那个红色按钮。
潜水器微微一震，开始下沉。
透过透明驾驶舱，他看见宋雅站在船坞边上，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水面的波光里。
往下。
一直往下。
阳光消失，海水从深蓝变成黑色。
探照灯亮起来，照亮前方几十米。偶尔有鱼游过，被灯光惊走。
叶诤盯着仪表盘上的深度显示。
【-1000米】
【-2000米】
【-3000米】
手机震了。
【南极信号源转移进度100%，新坐标已锁定】
【马里亚纳海沟，挑战者深渊，深度-米】
【距离当前位置：约8000米】
叶诤看着那行字，手指在驾驶杆上轻轻敲了敲。
八千多米。还要往下潜一个多钟头。
他靠在座椅上，盯着外面的黑暗。
忽然想起林佑明跪在地上的样子，想起苏璃站在阳光下的样子，想起老头最后那个表情，想起x沙哑的声音，想起南极冰层里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维度里挣扎。
而他，正往所有维度的交点下沉。
潜水器继续往下。
黑暗越来越浓。
但叶诤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