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天兽已死。至强大帝与御光仙人追入次级时间线,将那庞然大物逼到绝处,联手斩落。那东西崩解时,腹中积存的海量气运如同决堤的星河,倒灌回时间线的每一条枝叶。那些被末法时代压得近乎荒芜的星球上,人们忽然感到风里多了一点甜味,井水也比先前多了一分清冽。
联盟帝级会议在战后第三日发出公告。太初仙人的声音同时抵达所有星系、所有星球、所有仰望天空的生灵耳中。他的语气平实:末法时代的根源已除,灵气复苏自今日开始,但任何人都不会一觉醒来就回到从前。
公告之后,是三条告诫。第一条,灵气复苏是一个过程,各星界的灵脉、灵植、灵矿在百余年间受损极重,急于求成只会伤及己身。第二条,任何地方再发现天道精华,必须立时上报,私下吞噬者视同与幽影会议勾结。第三条,禁止夺灵邪法、气运掠夺之术,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对于修士而言,百余年不过弹指,可对于那些在入灵门槛前蹉跎半生的凡人而言,这段岁月是整整几代人的长度。许多少年在末法时代里长到弱冠,错过了引灵入体的最后窗口,此后便再无踏入修行路的机缘。有人跪在祖辈坟前放声痛哭,有人把孩子高高举过头顶,说能修了,这一代能修了。
那些为躲末法而封闭山门的宗门,陆续打开了尘封许久的石门。最先开门的多半不是大宗,而是山野间那些不起眼的家族与道观。他们取出封山时收起的祖师牌位,重新请上正殿,用积存多年的灵石在案前点亮长明灯,然后由长老领着弟子朝山外走去,吸一口久违的、仍在缓慢恢复活性的天地灵气。
与喜庆同时传来的,还有那些末法时代曾投靠幽影会议者的消息。幽影会议的底牌被拔除,他们体内曾被诱导激活的邪术便成了无根之火。他们这些人轻者灵根碎裂,自此与修行无缘;重者当场气绝,连尸首都来不及留下。侥幸活下来的人大多不敢再回故乡,只躲在无人星域的废墟里,日复一日地提心吊胆。
联盟没有大开清算。帝级会议只把当年掀起大叛乱的几个首脑逐一追剿,余者暂时不再追究。可联盟内部并非没有反对的声音。一些在末法时代失去宗门、失去亲族的修士不肯让那些人就此隐匿。他们裹上旧袍,带着私怨,继续在星海之间搜寻叛逃者的下落。帝级会议没有阻止这些人,也没有多少余力去支持他们。幽影会议仍在,时间网深处的对峙远未结束,没有多余的大帝战力去帮助他们报仇。
太初仙人在启程前,跟林衍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交谈。说万世积累烧尽了,如今成了散仙,反倒轻快,如今该去时间网深处了,那里还有更硬的东西要碰。说完,太初仙人便与至强大帝、御光仙人一同转身,走进了时间网更深的阴影。
末法时代已经落幕,但是幽影会议还在蠢蠢欲动,最大的危机永远是下一次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