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散仙同时抬起手。仙炁在他们掌间凝聚,对准了那个以凡人之躯耗尽万世积累、如今正跌坐在虚空中的九冥。“你的挣扎已经结束了。散仙不可战胜,这是天地法则定下的铁律。能以凡人之躯战至这一步,你也算值得自傲了。”
九冥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仙炁凝聚到极致、即将轰落的刹那,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封锁中冲出。混沌道力在他体外炸裂成一片灰蒙蒙的光芒,帝域之心的阵纹被激到极限,金色脊椎的力量也在他体内汹涌沸腾。他冲入散仙们的包围圈,一把抓住九冥的衣领,将他从原地拽了出去,然后将帝域之心的阵纹瞬间展开到极限。
五位散仙的攻击紧随而至,落在帝域之心的阵纹上,将阵壁轰出蛛网般的裂纹。林衍抱着九冥跌落在一颗破损的荒星上,九冥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林衍低头看了看这位前辈大帝,伸手探向他腕脉,将一缕混沌道力渡了进去护住他心脉。
“前辈,你还能坚持住吗?”林衍问。
九冥勉强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无力的微笑:“活是活着,只是道基碎了,万世积累也烧光了……现在跟废人差不多了。”他顿了顿,“林衍,你不该来的。他们五位散仙,你对付不了……”
“前辈,我总不能看着您死在这里。”林衍说着将九冥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我走不了太远,但至少不能让您在我面前被他们杀死。”
散仙们已经追至万里之外,仙炁在虚空中翻涌如潮,五道身影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逼近。灰袍散仙看着林衍,眼中带着几分玩味:“有意思,不仅能从我们的封锁中挣脱,还有胆量插手仙级之间的战斗。你这是自寻死路。”
五道仙炁同时轰出的那一瞬间,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那身影并不高大,看上去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童,穿着粗布短衫,光着脚,手里还捏着一根不知在哪捡的草茎。他站在林衍和九冥面前,挡在那五道仙炁轰击的正前方。仙炁落在孩童身上,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也没有击穿他的身体,就像泥牛入海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一个……六七岁的孩童?”灰袍散仙眯起眼睛。
最弱大帝,他终于赶到了。林衍心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弱大帝曾经说过,他并不想修炼,却被天赋推着成为最强的存在。而现在,这个不想修炼、不想战斗、不想参与任何纷争的孩童,正站在五位散仙面前,挡住了他们的致命一击。
灰袍散仙上下打量着最弱大帝,眼中带着一丝嘲弄:“一个连仙级都没有踏入的凡人,也敢挡在我们面前?方才那个万世大帝的下场你也看到了吧?”
最弱大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稚嫩的孩童手掌上没有任何仙炁流转,也没有帝气凝聚,仿佛只是最普通的一双孩童的手。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声音平淡:“你们要来杀九冥,按理说跟我也没关系。但我欠九冥一个人情,他又不能死在这里。而且——”他抬起头,看向那五名散仙,“你们要杀他,我得拦一下。”
灰袍散仙冷笑一声,随手挥出一道仙炁轰向最弱大帝。那道仙炁足以将一尊万世大帝的肉身彻底摧毁,但最弱大帝只是歪了歪头,任由那道仙炁从他耳侧飞过,将身后远处的一个新分出的时间线轰成虚无。
“有意思,凡躯竟然能拨开散仙的仙炁?”灰袍散仙终于收起轻蔑,仔细打量起那个孩童来。
“你到底是谁?”灰袍散仙眼神微凝。
“最弱大帝。”片刻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可能你们没听过我的名字。我没什么名气,也没做过什么大事。但我欠九冥人情,今天他不能死在这里。你们要杀他,就先过我这关。”
“最弱大帝……”灰袍散仙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听名字就不算什么有出息的角色。你既然自寻死路,那就随他们一起陪葬吧。”
“我只是……”最弱大帝的声音从仙炁光芒中传出来,平淡得近乎疲惫,“很不想做这件事。”
“不想做?”灰袍散仙微微一愣。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出手了,自己的实力就会又变强一点。我本来已经够强了,再变强只会让更多麻烦找上门来。”最弱大帝叹了口气,“我这些年一直在躲,不想动手,不想修炼,不想跟人争。但今天你们非要来杀他,我没得躲了。”
“无所谓了。看来又要被迫提升一下实力了。”
就在这时林衍想起了关于最弱大帝的传说。他从来不主动修炼,甚至曾经自毁修为,但那些散去的修为会以更精纯、更庞大的形式瞬间回归并推着他冲向更高的境界。百万年到达大帝境后又积累了不知几千亿年的修为,恐怕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大帝。而最弱大帝之所以一直停在大帝境,不是因为无法突破,而是因为他不想变强了。但现在,面对五名散仙的威胁,他不得不再次打破自己设下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