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海边的仓库。
芽衣与渡鸦悄无声息地解决外围的守卫,并且潜入其中。
“找到了,就是那家伙。”渡鸦指了指前方。
月光下,一个人的身影暴露。
那是个穿着快递制服的男人,大约三十岁出头,面容憔悴。
他吃力地推着一个沉重的木箱。
“别动,离那箱子远一点!”
男人猛地转身,看清来人——
一个手持太刀、黑发长角女子,和一个举着手枪、目光冷冽的雇佣兵。
他没有逃跑,反而扑向木箱,张开双臂挡在前面。
“你们...你们想对我妹妹做什么?!”
“妹妹?”芽衣眉头微皱。
“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我妹妹!!我——”
话音未落,一道电光闪过。
男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双眼翻白,瘫软在地。
渡鸦看向身旁:“哎,你没杀了他吧?”
“只是简单的电流麻醉。”芽衣回答,“他这精神状态,我看也问不出什么。把他绑起来吧。”
渡鸦熟练地将男人捆成一团。
“这就是你之前提到的箱子吧?”芽衣走到木箱前,“人偶就在里面?”
“嗯。”渡鸦点点头,“要打开吗?”
“小心点。根据之前收集的情报,与人偶接触时,可能会被传送到一个名为「支配剧场」的异空间。”
“没关系,我早有准备。”渡鸦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巧的圆形装置。
“简易电磁护盾,虽然功率远不如你,但用来阻隔能量侵蚀还是挺有效的。”
“进去之后,我们可能会被迫分开。做好单独行动的准备,尽量想办法与对方汇合。”
二人交换眼神,同时点了点头。
然后,芽衣伸手打开了木箱的盖子。
......
......
“欢迎来到——支配剧场。”
芽衣回过神时,发现自己一人站在空旷的大厅中。
面前,站着一个奇怪的人偶。
“人偶...这里就是支配剧场?”
“渡鸦不见了。是被传送到其他地方了吗,还是没有进来?”
看见芽衣警惕的姿态,人偶却自顾自地开口:“哎呀,我说哥哥怎么半天不叫我出去呢,原来是遇上了麻烦。”
芽衣缓缓拔出佩刀。
“哎呀呀,有话好好说呀,别动粗嘛。”人偶后退两步,“我还想带你好好参观一下这里呢。”
“参观?”
“是啊,来一趟多不容易,不好好看看再走吗,雷电芽衣?”
芽衣的眼神骤然锐利:“...你知道我的名字。”
“对,我认得你,我们都认得你!”人偶拍手笑道,“你是重要的客人!”
它转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来嘛,多走走,多看看。”
“我们欢迎你!你也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
“没有攻击...有什么陷阱吗?”芽衣在心中快速评估局势。
静观其变吧。
她松开刀柄,跟随着人偶向前走去。
一路上,芽衣仔细观察着周围。
她所处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室内建筑。四周布满了错综复杂的走廊与楼梯,仿佛一座扭曲的教堂。
“怎么样,是不是很壮观?”人偶语气中满是自豪,“是大家一起造的哟。”
“你口中的‘大家’是谁?”
“是我的朋友!”人偶回头看她,“我们都很弱小,所以才要团结,互相帮助——”
话未说完,前方突然涌现出一群身影。
那是被丝线控制的崩坏兽与死士。数量大约有十七八只,嘶吼着朝向芽衣袭来。
人偶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行动的意思。
“哎呀呀,真不好意思。”人偶捂住嘴,发出一阵假笑。
“一定是谁不小心乱丢在这儿的。但用雷之律者的力量,应该能轻松搞定吧?”
然而让它失望的是,芽衣没有动用任何律者权能。
她仅仅是拔出腰间的太刀,依靠基础的崩坏能强化身体机能。
不到十秒钟,敌人全部化为灰烬。芽衣缓缓收刀入鞘,动作从容不迫。
“堂堂律者,就别再用刀刀剑剑嘛,”人偶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一道雷劈下来多帅啊!”
“别装了。”芽衣冷冷地看着它,“我知道这些傀儡都是你操纵的。”
“被识破了呀?”人偶挠了挠头,“但我这不是,想看看雷之律者的英姿嘛?”
它自顾自地解释着,但芽衣的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一个人偶一次最多只能操纵3-5个傀儡,本体似乎没什么战斗能力。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它似乎很执着地想让自己使用律者的力量。
“你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吗?”人偶问道,语气依然热情。
“和我说说你口中的‘大家’吧。”芽衣没有移动脚步,“怎么会想到让我也成为你们的一员的?”
人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因为大家都很弱小,都历经过失败,都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了呀!”
“当然,你现在很强,和我们不一样。”
“不过——”它向前迈了一步,“现在的你,依然有踏入这座剧场的资格。”
“何以见得?”
说话间,芽衣心中的疑惑更深。
她确实有过渴望力量的时期——为了救出琪亚娜,她不惜背负着黑暗前行。
可是,人偶是如何得知这些过去的?
“因为你的心中,依然有绝望呀。”人偶理所当然地回答。
“这里的大家也和你一样,都是同现实的不公顽强斗争过的人。”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解决了一个问题,马上又有下一个问题;矫正了一个错误,转眼又有下一个错误...”
“到最后,我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芽衣沉默片刻,开口道:“听起来你们遇到过很多事。”
“唉,是呀。”人偶叹了口气,“你已经见过外面那家伙了吧?”
“那个协助你的人类?”
“对!”人偶的语气突然变得愤懑,“几天前,那个男人的妹妹因为生病去世了。”
“这个假情假意的哥哥,明明生前一直在嫌弃妹妹,从不来医院里看望她。”
“你能想象他的妹妹,也就是我,那时有多绝望吗?”
芽衣的目光微微一凝:“你是...她生前诞生的人偶。”
“是啊。”人偶低下头,“结果人家走了,他倒突然发现自己只剩这唯一的亲人了。再怎么后悔,也都来不及啦。”
“不过,好在还有我呢。于是我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人偶模仿着温柔的语气,轻声说道:“‘哥哥,别再哭了,我不是在这儿的吗?’”
“然后,他就这样对我唯命是从,我要去哪儿他就把我送到哪儿。”
听到这里,芽衣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个家伙,它似乎很懂得人类情感的价值,却又坦然地将其利用。
它用逝者的形象操控生者的愧疚,将悲伤转化为服从的工具。
“哦,对了。”人偶语气变得兴奋,“你不想加入我们也没有关系。我有一个其他办法可以帮你!”
“我们可以让你和琪亚娜,都变回普通的人类!”
芽衣依旧冷静:“...你打算怎么做?”
人偶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像是在积蓄某种力量,双手紧握在胸前。
然后,它猛地张开双手。
一支完整的圆珠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它在灯光下微微闪烁,表面映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这是理之律者的力量!”人偶得意地挺起胸膛,“从你朋友身上拿来的哦!”
“可惜我之前一直住在医院,也就只能构造这种东西了。”
芽衣盯着地上的圆珠笔,脑海中浮现出布洛妮娅的面容。
“我不明白,理之律者和你的提议有什么关系?”
“重点不是理之律者!”人偶高声解释道,“重点是我们能拿走你们的力量!”
“只要和我手牵手,稍微使点力,你的能力就归我啦!”
人偶的声音变得充满诱惑:“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你先把雷之律者的力量给我,我再帮你去夺取空之律者的力量。”
“这样一来,你就能和她回归正常的生活,并且以后,再也不用烦恼任何和崩坏有关的事啦。”
“听起来很有道理。”芽衣缓缓开口,“但你要怎么保证琪亚娜不会再夺回——”
“夺回力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人偶打断了她,语气笃定,“一个失去权能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赢得了我们?”
“哦。”芽衣淡淡地应了一声。
“怎么样,考虑一下?”
芽衣迟迟没有拔刀,似乎在等待什么。
“不过照你这么说,夺取空之律者的权能也不需要我的力量吧?”
人偶一愣:“嗯?”
“既然如此,你让她先变回普通人,我再把雷之律者的能力交给你呢?”
人偶歪着头:“嗯?好像也没错?但是只有理之律者的力量...可能打不过?”
“好吧,我想也是。”芽衣轻轻叹了口气,“我认为琪亚娜不会输给你。你的提议,没什么价值呢。”
人偶的笑容僵住了。
“本以为对你客气一点,你会理解得更快些。但现在看来,还是得粗暴一点啊!”
它向后跃开,双手猛地抬起:“不用律者力量,看你能撑多久!”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无数透明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
砰!
一声枪响。电光迸裂,人偶应声倒地。
涤罪七雷的子弹精准地击穿人偶的胸口,留下一个焦黑的洞口。
“来得有些晚了。”
渡鸦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狙击枪还冒着青烟。
“哎呀,那我是不是扳机扣得太快了?它想说什么来着?”
“应该不会是什么有价值的话。”芽衣转身,目光落在那支圆珠笔上。
话音刚落,周遭的景色突然一阵变幻。
下一秒,她们回到了现实中的仓库。
面前的木箱敞开着,里面躺着一具破碎的人偶,身体已经四分五裂。
“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来只要消灭了接触的人偶,和支配剧场的连接就会中断。”芽衣分析道。
“这或许是某种保险机制——防止入侵者在剧场内停留太久。”
她瞥了一眼墙角昏迷的男人:“那个男人怎么办?”
“就丢那儿吧,交给这边的负责人处置了。”渡鸦回答。
“刚才,人偶使用了理之律者的力量。”
“我也看到了。”渡鸦表情严肃,“要帮你打听一下吗?”
芽衣回忆了一遍人偶说过的话。
“在战斗中,它也始终在诱导我使用律者的权能。难道它们能通过某种方法绕过律者核心夺取能力?”
“这能做到吗?”渡鸦皱眉。
“按它的语气来看,的确能做到,但应该伴随着一些条件。”
芽衣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
“还记得黄泉之杖吗?”芽衣问道,“虽然表现不同,但二者却有些共通之处。”
“讲直白点。”
“它们都符合一个基本规则——干扰律者核心和虚数空间的连接。”
芽衣继续说道:“这么想吧,律者核心是钥匙,是水龙头的开关,龙头里流出的是虚数空间的能量。”
“黄泉之杖是利用某种粗暴的手段,堵住水的流动——”
“而人偶,则像是用一根管子让水流到了自己的桶里。”
渡鸦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确实。”
“出现了这么多律者,终于来了一个回收力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