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山说道:“既然各位领导刚才都在车间里处理极其严重的生产突发问题,那这可是事关全厂命运的核心要务啊!”
“那我作为新任厂长,第一天到岗,什么都能耽误,唯独生产不能耽误!”
“于副厂长,既然情况如此紧急,那我也就不去什么办公室。”
“请您现在带我直接前往刚才发生故障的生产车间,我要去实地查看一下当前的生产抢修状况!”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于国洪的脸上!
于国洪的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极其尴尬,双手甚至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极其的手足无措。
去车间看生产抢修状况?!
因为,实际上!整个极其庞大的食品厂区,由于原料短缺加上他们管理层的刻意摆烂。
今天,不!是最近这半个多月以来,所有的核心流水线早就处于半停摆状态。
今天根本就没有开工生产。
如果现在真的带着这位新厂长去了安静得连鬼影都没有一个的生产车间。
在这尴尬和要露馅的紧要关头,于国洪反应还算快。
他连忙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着身后那几个车间主任拼命使眼色。
于国洪大声呵斥道:“这……这个……”
“王飞!林宇!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
“陆厂长一路舟车劳顿怎么能让厂长亲自提着行李呢?”
“还不赶紧过去帮陆厂长把行李物品搬好!”
紧接着,于国洪转过头,满脸虚伪的堆笑,不停地向陆海山劝说着:
“哎呀,陆厂长,您对生产工作如此上心,这份责任感实在是让咱们敬佩!”
“不过,您听我说,那车间里的故障嘛……刚才经过我们的一番紧急抢修,其实已经……已经基本排除了,现在正在进行最后的安全调试。”
“里面机器杂音太大,油污又重,实在是不方便您现在就去实地查看。”
于国洪极力阻止着陆海山前往车间,连连伸手做着“请”的姿势:
“您看,您第一天来,怎么着也得先去您的厂长办公室认认门、休息一下。”
“把您的那些重要的个人物品先安置妥当才是啊。”
“生产车间的事,咱们稍后再去查看也不迟,您看如何?”
看着于国洪那副极其心虚的模样,陆海山心如明镜。
他已经精准地摸清了这帮所谓国企高管的底细。
不过是一群只会满嘴跑火车、外强中干的草包罢了。
目的已经达到,陆海山笑了笑,便点点头。
随后,一行人各怀心思,带着行李朝着办公大楼二层的厂长办公室走去。
上了楼梯,穿过走廊。
然而。
当陆海山和黄二刀走到那间挂着“厂长室”牌子的门前向里面看。
黄二刀倒吸了一口愤怒的凉气。
这间办公室的场景,极其明显,是赵启山等人,在临走前刻意为陆海山精心准备的第二个下马威!
只见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就那么极其随便地敞开着。
办公室内部的景象,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的收拾和整理!
原厂长赵启山在离任离开时,显然是极其极其故意地将屋内翻得杂乱不堪。
那张极其宽大的办公桌面上,乱七八糟地散落着旧茶杯、泛黄的旧报纸,以及一堆被撕烂的废旧笔记本残页。
地面上,更是极其夸张地满是丢弃的纸团、烟头和不知名的纸屑杂物,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更让人觉得极其讽刺的是,背景墙上还悬挂着原厂长赵启山在任期间,和厂里一众职工那极其醒目的集体合影。
仿佛是在无声地向陆海山宣告着:这里,永远是赵启山的地盘!
最让人感到羞辱的是那张办公桌后的椅子!
那把原本属于正规厂长使用的办公椅,竟然已经被人给提前搬走了!
而在办公桌后是一把很破旧的木凳。
整间办公室,到处都积满了极其厚重的灰尘,脏乱不堪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来迎接新厂长,这简直是羞辱人。
黄二刀的双手瞬间攥紧,他心中的怒火快要爆发。
他心里清楚,这帮理层,在用这种极其下三滥的手段,刻意在刁难。
而于国洪站在一旁,看着陆海山的反应,心里暗自极其得意。
但表面上,他却装出一副极其极其惊讶和尴尬的模样。
他连忙捂着嘴,虚伪地连声向陆海山致歉解释道:
“哎呀呀!陆厂长!这……这可真是太对不住了!您看这事儿闹的!”
于国洪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地说道:“这事儿啊,真不怪咱们厂里。”
“主要是县里下达您的调令实在、实在是太过仓促了!”
“才出的通知,咱们厂后勤部的人根本就来不及提前为您收拾和腾退这间办公室啊。”
于国洪指着那堆垃圾,极其敷衍地说道:“您放心,陆厂长,我马上、立刻就去安排后勤处的人员过来,给您把这间办公室好好地清扫整理一遍!”
“您看您是先去接待室坐会儿,还是……”
面对这虚伪的解释,陆海山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的脸上不仅没有看到被激怒的屈辱,甚至连一丝极其嫌恶的表情都没有。
他平静地随意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看着于国洪等人,保持着那平和的姿态。
无所谓的笑着表示了理解。
“于副厂长,您不必这么自责。”
“刚才您也说了,咱们厂里突发了严重的生产故障,所有的同志都在为了抢修机器而忙碌,厂里事务繁忙。”
“在保障生产的大局面前,我个人这点办公环境的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完全能够极其极其体谅大家的难处。”
看着陆海山如此毫无脾气地连一句重话都没有,甚至还表示“体谅”。
站在一旁的副厂长于国洪、车间主任王飞、林宇等人,悄悄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众人心想:“哼!我还以为县长亲自提拔的人有多大能耐。
原来是个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面瓜!”
于国洪在心里暗自得意地冷笑着。
在他们这些国企老油条看来,新官上任三把火。
如果是稍微有点脾气或者后台硬的厂长。
哪怕不当场大发雷霆、掀了桌子,至少也得严厉斥责后勤部门,以此来立威。
可是,这个乡下来的陆海山,完全隐忍不发,一老实人模样。
这在他们眼里,这个新厂长就是性格软弱、极其很好欺负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