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极其强烈的信号叠加在一起,保安心里确信地确认了陆海山真实身份!
保安吓得冷汗“唰”的一下就湿透了后背。
他连登记表都顾不上要了,直接从门卫室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陆……陆厂长!哎哟喂!您……您怎么不早说啊!”
两个保安一起对着陆海山就是一顿点头哈腰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陆厂长!都怪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啊!我们也没给我们看过您的照片。”
“这是不知情所致,多有得罪,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们这两个看大门的计较啊!”
看着两个保安吓得面如土色的模样。
陆海山的心里极其清楚,这两个最底层的看门人,不过是某些人手里不知情的枪罢了。
陆海山并没有摆出任何架子。
他面色平静,只是微微摆了摆手,随即开口询问道:
“不知者不罪。我只问你们,我到任的通知昨天就已经下发了,既然厂里知道,为何我今天到了这厂区门口,却没有看到厂办的任何人、或者任何一位副厂长前来对接迎接?!”
听到新厂长的询问,两名保安变得极其尴尬,眼神闪躲。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只含含糊糊地低着头表示:
“这……陆厂长,厂里领导们的事,我们就是个看大门的,我们是真的不清楚厂里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啊……”
看到这对新厂长的极其明显的敷衍。
站在一旁的黄二刀再也忍不住鄙夷地低声吐槽抱怨起来:
“哼!什么国营大厂,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这是把咱们当猴耍呢!”
“二刀。”
陆海山再次制止了黄二刀的牢骚。
他已经看清了目前的局势:赵启山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那张利益网,那帮副厂长和车间主任,正在用这种极其低级的手段,试图在第一天就给他一个下马威,想要彻底孤立他、架空他!
“既然他们不来迎,那咱们就自己进去。”
陆海山示意黄二刀不必再多言,说道:“走,直接去厂长办公室吧。”
“我倒要看看,这厂子里,现在到底是谁说了算!”
二人从容地朝着那栋最高的三层办公大楼——厂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刚刚走到办公楼前那片空旷的小广场时。
仿佛是掐好了时间一样。
常务副厂长于国洪,这才极其慢悠悠地从办公楼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还极其散漫地跟着饼干车间主任王飞。
罐头车间主任林宇等一行四五个厂里的实权派核心管理层。
所有人的步伐都极其拖沓,态度极其散漫,甚至有人还在低头互相交谈着什么。
于国洪远远地看到了走来的陆海山和拎着包的黄二刀。
他停下脚步,脸上瞬间堆起了一副极其虚伪、假意热情的笑容。
老远就伸出双手,快步迎上前去打起了做作的招呼:
“哎呀呀!这位想必就是县里新任命的陆厂长了吧?”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
于国洪走到陆海山面前,假模假式地握了握手,随口找了个借口:
“陆厂长,您可千万别见怪啊!”
“实在是不巧,今天早上咱们厂里的一号生产流水线突然发生了严重的突发故障问题!”
“这可是牵扯到全厂产量的大事啊!”
于国洪满脸“愁容”,装出一副极其敬业的模样,向陆海山解释道:
“您看,为了抢修机器,全厂的领导干部都在车间里忙于处理那些焦头烂额的生产事务呢!”
“大家实在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因此,这才遗憾地无暇抽身出来,到大门口去迎接您这位新任厂长的到来啊!”
不等陆海山开口。
于国洪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为了在气势上彻底压制住这个乡下农民。
他不仅没有半点愧疚,还用一种极其轻蔑的口吻,试图给陆海山立规矩:
“陆厂长啊,您初来乍到,可能还不了解。”
“咱们国营食品厂这种上千人的大单位,那工作流程可是极其繁杂的!”
“而且每天的生产任务那是极其的繁重,这可和您以前在下面公社、大队里种几亩地、管几十个人的那种基层工作不同的啊!”
“在咱们厂里,大家只看重机器能不能转,生产的效益,从来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和迎接仪式。”
“所以,今天怠慢了您,想必陆厂长您应该也是极其能够理解咱们这种‘实干精神’的吧?”
于国洪的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夹枪带棒,暗藏深意。
他这是在当着所有管理层的面,极其隐晦却又直接地给陆海山定性:
你陆海山不过就是一个在泥地里打滚、乡下出身的农民罢了。
你根本就不懂我们国营大工厂里这种复杂的规矩和流程!
这种先声夺人、极其虚伪且恶毒的说辞,简直是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站在陆海山身后的黄二刀,听着这副冠冕堂皇的虚伪嘴脸,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窜到了头顶。
这帮孙子,欺负人欺负到这种地步了!
这简直是把海山哥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但是,碍于之前陆海山再三交代过不可惹事,黄二刀只能死死地咬着牙隐忍。
然而。
面对这极其嚣张的下马威和暗中嘲讽。
陆海山的脸上,不仅没有露出任何一丝被被羞辱的愤怒神色。
相反,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沉稳的姿态,一脸的不在意。
陆海山赞同地点了点头,顺着于国洪的话茬,表示道:
“于副厂长,您这话说得太对了。”
“迎接不迎接的,那些都是形式主义,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我在乡下干活干惯了,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对于咱们食品厂来说,保障流水线的机器运转、保障工厂的生产,那本就是第一要务。”
听到陆海山这般回答。
于国洪和身后的那几个车间主任心中暗自冷笑:
“哼,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随便拿话一诈就给唬住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然而!
就在于国洪等人暗自得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