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也看到了，名义上叫聚集地，实际上不过是个稍大点的难民营。好不容易凑出一支队伍，拉出去一碰就散。”
“全是九大基地市那帮人干的好事！同为人族，不拉一把就算了，反倒变着法儿打压我们。”
“今儿这场大战，我们两天前就发了求援信号，结果一个回音都没有，操！”安大山咬牙骂道。
“没错！平时我们的人外出刷怪、围猎boSS，常被他们截胡羞辱；买物资也被限供抬价，成本直接翻三倍！要不是刘睿拦着，说要顾全大倍，老娘早拎刀上门了！”
这帮人，比那些异族还让人膈应，真他娘憋屈！”莫小贝咬着牙啐了一口。
叶辰听着，脸上却没什么波澜，这些事，他早心里有数。
上辈子刚拉起“锋芒公会”那会儿，一样被网游里那些盘踞多年的老牌公会联手围堵、设卡、断资源。
势力之间你来我往，说到底不过一个“利”字打底，其中的门道、算计、暗桩，叶辰清楚得很。
“刘睿，你出来一下。”他起身，语气平淡，径直朝门外走去。
刘睿立刻跟上，两人挑了处没人的角落，背靠墙壁，并肩站着。
“抽一根？”刘睿摸出一包华子，递过去一支，自己也麻利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叶辰接过来，略有些意外，斜睨他一眼，笑了：“你倒好，正经本事没见长，这口烟瘾倒是练出来了。”
“没办法，愁啊！起初真没想到，拉起一支队伍竟这么烧脑，光是理清各方关系、稳住人心，就快把我头发薅秃了。好在你回来了，我总算能松口气。”
他吐出一圈烟雾，声音里透着疲惫。
“这么大个据点，真舍得撒手不管？”叶辰点上烟，笑着问。
刘睿侧头看他一眼，神情平静，语气却直截了当：“你要真就为了这些废话找我出来，那咱现在就回去。”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总得把话摊开讲明白。”叶辰收了笑，神色沉下来，“行，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懂了，咱们聊点实在的。
你先说，眼下据点最棘手的难题是什么？再谈谈你自己的打算。”
“眼下两大死穴：缺钱、缺人。
资源捉襟见肘，职业者更是一抓一把稀；强者更是凤毛麟角。
其他十一个据点里，九大基地市撑腰的那几个，人数全破五万，补给、装备、情报，样样不缺。
剩下的泰山和双都两个据点，也都超三万人。
泰山那边，是战力榜上一批老资历高手牵头组建的，原本各自带着佣兵团，整合后战力飙升，六七十级的硬茬多得很，实战经验老到，出手又狠又准，绝不是好惹的。
双都据点，是金玲儿姐妹联合凌霄搞起来的。她们背后家族想甩开基地市单干，这才建了个据点探路。实力比咱们强一截，在所有据点里排倒数第二。
而咱们‘曙光’，垫底。一万两千号人，一半是老弱妇孺或刚入门槛的新手，等级普遍不到二十。
剩下有点战斗力的，你也亲眼见过了。至于真正扛旗的高手？就我和胖子他们几个，勉强撑场面罢了……唉！”
刘睿苦笑一声，摁熄烟头。先前还夸口要让叶辰刮目相看，此刻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脸热。
“那目前据点靠什么过活？之前是怎么撑下来的？”叶辰顿了顿，继续问。
“靠猎杀怪物卖材料换钱，但根本入不敷出。最初建据点时运气好，在云城废墟底下挖出个小仓库，捡了一批旧物资，才勉强搭起架子。可熬到现在，老本快见底了，最多还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后要是没新进项，连底下人的基本补贴都发不出来。”
“那你有什么打算？准备怎么破局？”叶辰听完，没急着揽活，而是等刘睿先把想法亮出来。
“我的主意，你八成不会点头。”刘睿顿了顿，“头一个，是重点培养副职人才。
云域战场天天打仗，往后万族混战只会越来越烈，有仗打，就有伤亡；伤员多了，牧师根本顾不过来，药剂需求直接爆炸。
止血剂、体力恢复剂、精神回稳剂、愈合剂，市面上全在抢，各大势力囤货囤到发疯。利润高得吓人，药剂师身价水涨船高，简直就是活体印钞机。
再就是装备制造师。装备耐久有限，高强度作战下报废率极高。虽然不如药剂紧俏，但缺口也在快速扩大，最近市场已有苗头。
所以我琢磨着，集中资源押这两条线。之前试过，可惜……”他摇摇头。
“可惜砸不起钱，也耗不起材料。”叶辰接得干脆，“副职练手成本太高，前期全是纯烧钱，你兜不住。”
“对。”刘睿苦笑着点头。
“第二个法子呢？你说我肯定反对的那个？”
“拉外部势力入驻。有些中小家族盯上了云域战场，想进来分一杯羹，但没资格。他们有钱，咱们有准入名额，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不行，绝对不行！”
刘睿话音未落，就被叶辰斩钉截铁打断。这哪是引援，分明是开门揖盗，短期能解燃眉之急，可一旦世家扎进根来，据点立马变成权力角斗场，谁听谁的？还谈什么统一调度？
叶辰要的不是一团散沙式的联盟，而是一支攥在手里、令行禁止的铁军。
刘睿并不意外，耸耸肩，一脸“我就知道”：“我也清楚这条路走不通。可真没别的招了。现在你回来了，主意你拿，我听你的。”
“就按第一套方案推进，原料的事我来搞定。明天你先筛选出两百名左右、精神力成长潜力突出且具备药剂师资质的成员，集中待命，听我统一安排。”
叶辰语气沉稳，斩钉截铁。
“待遇方面你不用操心，从明早起，全员津贴直接翻倍；同时对外广发招募令，大规模扩编。”
“重点吸纳四十级以上的资深职业者，待遇全网最优，按等级阶梯式上浮，上不封顶。”
“另外，立刻着手搭建一套清晰透明的功勋体系，奖惩分明。细则我们明天开全体骨干会议，把聚集地所有实权岗位负责人，无论大小，全部请到，当面敲定。”
刘睿一怔，脱口而出：“真要一次培养两百个药剂师？还要不限量招人？你算过这笔账没？”他盯着叶辰，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是不是被战斗冲昏头了？
“别这么看我，”叶辰抬手摸了摸颈间的拟态空间项链，眼神笃定，“我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别说一个曙光聚集地，就算再来十个，他也供得起。
“得嘞！您发话，我执行，妥了！”刘睿干脆利落，不再多问，聚集地是叶辰说了算，照办就是。
谈完正事，天色已彻底暗透。聚集地中楼亮起暖光，两人并肩折返，直奔食堂，开饭！
灯光敞亮，满桌珍馐热气蒸腾。正中央电磁炉上，红汤翻滚，辣香四溢，油亮亮的牛油锅底咕嘟作响。
众人围坐，大快朵颐。叶辰吃得满嘴流油，往椅背上一靠，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饱嗝：“解千愁，唯火锅耳！”
妈的，整整一年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困在捕龙鸟巢穴里，活生生熬成野人，天天烤肉，烤到最后连盐巴都啃光了，只能干嚼生肉。
诚然，顶级食材确实只需最本正的做法，可谁扛得住连吃一年啊？再这么下去，他自己都要进化回山顶洞人了。
“哎，李明，你怎么一口都没动？”莫小贝侧身瞅着旁边闷头坐着的李明，筷子几乎没碰过菜，纳闷地问。
“是今天那场仗的事？”叶辰目光扫过去，略一思忖，便懂了，怪不得这小子一整天都像丢了魂似的，话都没几句。
他起身，夹起一只酱香浓郁的大猪蹄，稳稳放进李明碗里，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战场上的事，我都看见了。别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压。”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作为指挥官，你得学会面对，也必须学会扛住。”
“陷在自责里，救不回任何人。真正该做的，是把教训刻进骨头里，下次绝不再犯同样的错，我说得对不对？”
“可是……”李明抬起头，又迅速垂下眼，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声音低哑：“都是我指挥失当，才害他们送了命要不是辰哥你及时杀到，枪炮师整支队伍，今天就全交代在那儿了。”
“然后呢？你现在在这儿悔恨，就能让逝者复生？就能扭转战局？”
叶辰往前半步，目光如炬：“我能救下他们，是因为我够强；你救不了，是因为你还弱。”
“自责没用，变强才有用。既然愧疚，就拿行动去补回来，错一次，绝不容错第二次。”
“逼自己往上走，练出硬实力；再带着手下一起冲，把整支队伍练成铁军、锐师、令敌胆寒的狼群！”
“等你们真成了所向披靡的王牌，这样的悲剧，自然就不会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