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下班这一会儿功夫,阎阜贵已经见了好几个邻居。
他把夸儿子的这套词儿翻来覆去说了七八遍,嘴皮子都快说破了。
院里人也是人精。
当面都捡好听的说,一个劲儿的恭维阎阜贵养了个好儿子,有出息。
可人一转过身,脸上表情就变了。
“切,吹吧,就他家阎解成那德行,要真那么优秀,前阵子还用得着满院里求爷爷告奶奶?”
“就是,真有本事能连个大学都考不上?”
“我可听说了,这次轧钢厂招聘,人山人海的,哪那么容易就轮到他?”
“等着瞧吧,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乐子可就大了。”
“.......”
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就是没人当面戳破这层窗户纸。
贾张氏正好在院里溜达。
正好听见阎阜贵又在跟人吹嘘。
“.......要我说,我家解成那文化水平,分到车间纯属浪费人才,怎么着也得是个科室干事起步.......”
贾张氏耳朵尖,一听这话两眼放光,扭着肥胖身子凑过去。
“呦,这不是他三大爷吗?”
她撇着嗓子喊人,阎阜贵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我瞅你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阎阜贵脸上笑容瞬间化为乌有。
“贾张氏,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
贾张氏双手往腰上一叉,嘴一撇。
“你家那小子不就是去填个表嘛,你嚷嚷得全院都知道,生怕谁不知道你家要出个大干部似的。”
“我跟你说,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把庆功酒摆上了?”
“可别高兴得太早!”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一下子就围过来,一个个伸长脖子。
阎阜贵那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贾张氏,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家解成是高中生,凭本事吃饭,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高中生?”
贾张氏“哈”的一声笑出来,声音里透着尖酸刻薄。
“高中生多了去!”
“这年头考不上大学的高中生,叫哪门子的人物?”
“我问你,你要真觉得你儿子有本事,前几个月你低头到处求人是为了什么?”
她故意这么说的,谁让阎阜贵之前想让他儿子去拜易中海为师。
院里谁不知道,他易中海是自家东旭的师傅,你阎家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贾张氏可是有仇必报的人。
她报不了何雨柱的仇,还报不了你阎阜贵的吗?
贾张氏这番话真是一点情面不留,句句都往阎阜贵心窝子上捅。
把阎家之前丢的面子,又活生生的扯出来,当着全院人的面再给狠狠撕一遍。
阎阜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张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你.......你.......你个泼妇!”
“我泼妇?”
贾张氏眼一瞪,气势更盛。
“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倒是跟我掰扯掰扯!”
“我告诉你,就你那算盘精的样儿,生出来的儿子也是个算盘珠子,不拨不动弹,成不了大器!”
“还想坐办公室?我看呐,能分去扫大街、掏大粪,那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说完,贾张氏得意洋洋的哼着小曲,扭着身子在一众邻居憋笑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留下阎阜贵一人,跟个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
别说择菜了,他手上韭菜早被攥的稀巴烂,汁水流了一地。
...................
晚上,贾家。
贾张氏还为傍晚的“战绩”兴奋不已。
“嘿嘿,你们是没瞅见,那阎老西当时脸都绿了,跟吃了屎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学着阎阜贵那气得直哆嗦的样子,把自己逗得咯咯直笑。
秦淮茹在一旁给棒梗喂饭,无奈的摇了摇头。
“妈,您就少说两句吧,都是一个院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呢。”
“我呸!”
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
“就阎老西那德行,也配跟我抬头不见低头见?”
“一天到晚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抠门抠到家了!”
“看见别人好,他就眼红!轮到他自己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他儿子要是真能进轧钢厂当干部,我把这脑袋拧下来给他当夜壶!”
贾东旭在一旁默默听着,没说话,但心里头别提多舒坦。
之前阎家要拜易中海为师,可把他给紧张坏了,生怕自己地位不保。
现在看着阎家处处碰壁,他心里那点危机感早就烟消云散。
他琢磨着,他娘骂得还真对。
就阎解成那样子,一个考不上大学的废物,怎么可能跟自己比?
自己可是根正苗红的二级钳工,有七级钳工师傅罩着,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他阎解成算个什么东西?
贾张氏骂舒坦了,又开始诅咒起来。
“老天爷可得开眼,千万别让他家小子进厂子!”
“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最好啊,毕了业就失业,天天在家里待着,吃他老爹老娘的,把他阎老西家那点老底子全给吃空!”
“让他也知道知道,什么叫报应!”
...................
中院,何家。
屋里还飘着晚饭的味儿。
何雨水在灯下摊开作业本,半天没动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哥。”
“刚才前院那儿动静也太大了,贾张氏那嗓门关着窗户听都跟打雷一样。”
何雨柱拿着抹布擦桌子。
“贾张氏那张嘴,什么时候有过门?”
秦凤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过来,放在何雨柱手边。
“好像是为了阎家老大的工作吧,跟阎阜贵吵起来了。”
她轻声说着,看向何雨柱。
“柱子,你说这回轧钢厂招工,阎解成........真能进去吗?”
何雨水也竖起耳朵,把作业本往旁边推了推,一脸好奇。
何雨柱将抹布往旁边一扔,拉开凳子坐下。
“能不能进,看他命硬不硬。”
“啊?”
何雨水没绕过这个弯来。
何雨柱端起茶缸子,吹了吹茶叶沫子。
“这次招工,听着是公开招聘,其实就是个筛子,把人往漏里倒。”
“上千号人挤破头,最后能进厂的撑死一二百个。”
“这里头一半看你有没有真本事,另一半纯看你出门踩没踩着狗屎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