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颐推开门，屋里暖烘烘的，玄关处收拾的干干净净。
“阿姨，给他拿双拖鞋。”
程颐冲里面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四十来岁的阿姨笑着从厨房方向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双棉拖鞋放在程铭脚边。
“小程来了？”
“阿姨好。”
程铭客客气气地换上拖鞋，鼻子使劲吸了吸，“什么味儿这么香？”
“红烧排骨，你姐夫爱吃的。”
阿姨笑着说道。
程铭回头看了程颐一眼嘿嘿一笑。
程颐没搭理他，扫了一眼客厅方向说道：“你姐夫在书房呢，你在外面先坐会儿，我去叫他。”
“不着急。”
程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歪着头看着程颐，“姐，你俩啥时候要孩子啊？”
程颐瞥了他一眼。
“准备着呢，少操这个心。”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程铭手上。
“你手里拎的啥？”
程铭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袋子，笑嘻嘻地晃了晃。
“给我姐夫行贿用的。”
“滚蛋。”
程颐笑骂了一句，“就你那点出息。”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出来，个子不算特别高，但身板很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正是赵凯民。
“来了？”赵凯民看见程铭，脸上露出笑容，走过来拍了拍程铭的肩膀，“瘦了不少啊。”
“我姐刚才也这么说。”
程铭笑着应了一声，然后一把拉住赵凯民的胳膊就往书房方向走，“姐夫，正好，你也别出来了，我进去给你说点事。”
赵凯民被他拉着往里走，有些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了程颐一眼。
程颐在后面皱起眉头。
“诶，什么事我还不能听？”
程铭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女人家家的老实点儿。”
程颐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程铭还不知死活的继续说道：“姐夫不是我说你啊，你也太怕我姐了，你看我在家……”
砰。
书房的门被程铭从里面一把关上了。
程颐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冷笑了一声。
“你在家？”
程颐又冷笑了一声。
“呵呵。”
说完她直接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刘依菲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姐？”
……
……
书房里面。
赵凯民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眉头紧锁，手里翻着程铭带来的那些文件。
一页一页，翻得很仔细。
程铭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旁边就是茶台，自己慢慢喝茶等着姐夫看完。
书房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
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各种书，桌上除了一台电脑和一盏台灯之外，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程颐和赵凯民的结婚照。
赵凯民把最后一页翻完，抬起头看着程铭。
“喝茶。”
程铭点点头，赵凯民把文件合上，手指轻轻在上面敲了两下后说道：
“你管这事儿做什么？”
“姐夫，你就甭管我为啥管了，你就说你能管不能管吧。”
赵凯民看着程铭笑了。
“管我肯定是能管，但这事儿，我得把你摘出去。”
程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赵凯民的意思。
这种事情一旦查起来，来源很重要。
如果让人知道是程铭提供的线索，那对程铭来说未必是好事。
就像是之前说的那样，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哪怕你是挺有希望的年轻导演，一样不行。
更何况，现在就有不少人恨不得程铭死呢。
这个圈子里面，有它自己的游戏规则。
哪怕你做的是对的，但大家都在做的时候，你跳出来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你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当然，面对一些情况的时候，啥规则也不好使。
赵凯民能想到这一点，程铭心里其实挺感动的。
这个姐夫虽然平时看着斯斯文文不太爱说话的样子，但关键时候确实靠谱。
“姐夫啊……”程铭感慨地看着赵凯民，忽然来了一句，“我是真不知道你当初咋看上我姐的。”
赵凯民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话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觉得我姐那个脾气……一般人还真顶不住。”
“那你姐不是挺好的嘛。”
赵凯民习惯性地替媳妇说话，目光扫了一眼门口。
程铭嘿嘿一笑，直接起身走到门口。
咔嗒。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然后程铭转过身，拉开夹克的拉链，从里面直接抽出了一条烟。
整整一条。
赵凯民这辈子见过不少场面。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懵了。
原本他以为程铭顶多是揣了两包在兜里，谁能想到这小子直接在夹克内衬里面藏了一整条。
怪不得进了家门都不脱夹克……
程铭谄媚笑着把烟放在桌上，推到赵凯民面前。
“专门给你带的！”
赵凯民看着那条烟，再看看程铭那张笑嘻嘻的脸，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我说你小子进门怎么不脱夹克呢，感情是藏着这玩意儿呢。”
“咱不得防着点嘛，要是让我姐看见了，别说你了，我都得被唠叨。”
赵凯民摇了摇头，但手已经很诚实地撕开了包装，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程铭掏出打火机凑过去，啪的一声给赵凯民点上。
赵凯民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你嫂子说要个孩子，非要我把烟戒了。”赵凯民吐着烟圈说道，“我这都半个多月没抽了。”
程铭一听乐了。
“那不还是你老赵家的种？”
赵凯民笑着看了程铭一眼，两个人就这么一人一根烟抽了起来，书房里很快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抽了半根烟，赵凯民把烟灰弹到桌上一个茶杯盖里，神色也正经起来。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看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
程铭坐直了身子，认真听着。
“你给我的这些东西，阴阳合同也好，拆分走账也好，要是真想查，不难。”
赵凯民说道，“但我可跟你说好了。”
赵凯民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程铭，目光变得很严肃。
“这事儿它开弓没有回头箭。”
程铭没说话，等着赵凯民继续。
“到时候查起来，可不会管你张导不张导的，查张伟平，那肯定是全查。公司的账，剧组的账，所有人的账，一个都跑不了，小的查完就是这个行业……”
赵凯民把烟按灭在杯盖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