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影业顶层的小会议室里。
关于最新待拍剧本《攀高枝》的选角讨论会议正在开展。
长桌两侧坐了七八个人，企划部的、制作部的、选角统筹的，还有一位原着作者派来的编剧代表。
幻灯片在投影幕布上翻过一页又一页，男主角徐宴的定妆照已经确认，那张脸在古装扮相下确实扛得住镜头，眉眼锋利，下颌线条干净，是当下市场最吃香的那类清冷贵公子型。
但女主角那页还空着，只有一行字：待定。
选角统筹杨敏先开了口，她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在这行干了快二十年，眼光毒辣，说话也直接：
我这边联系了颜宁的团队，档期可以协调，报价也在预算范围内。她最近刚播完一部古装，数据不错，自带流量，用她的话至少能保底收视。
对面制作部的陈副总推了推眼镜，摇了摇头：
颜宁是好，但她演过的古装角色太多了，观众容易审美疲劳。而且《攀高枝》的女主角跟她的戏路不太搭——颜宁长相偏明艳大气，但这个角色要的是娇纯清媚，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娇弱和灵气，她演不出来。
那就找气质更贴合的人选。杨敏说，我之前接触过几个新晋小花，有几个感觉还——
小花们档期排得比我们会议还满。
陈副总打断她，而且说实话，现在市面上那些小花，长得像的太多，真正能扛住古装特写的没几个。镜头一拉近，脸上那层滤镜都挡不住的疲惫感，观众又不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坐在角落的编剧代表，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女人，忽然弱弱地举了一下手：
那个……我看了原着很多遍，女主的形象其实很具体——如月之华，如云之柔，眉目间有山间清泉的灵秀，亦有江南烟雨的朦胧。我觉得太明艳的演员反而不合适，这种角色更适合找一个……新人，干干净净的，没被磨过的那种灵气。
陈副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同的神色：
新人选角我们之前也考虑过，风险大，但如果找对了人，回报也大。现在市场对素人惊艳这个叙事还是很买账的。
杨敏翻了个白眼：
新人？你知道一部戏的女主角用新人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要从零开始教她走位、记镜头、情绪调度，试戏十条都过不了一条，整个剧组的进度全要等她一个人——
那也得看是什么新人。陈副总说，万一碰上那种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渐渐高起来。其他人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假装喝水，有的在笔记本上画圈，谁都不想掺和进这场陈杨之争。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秦昊走进来，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松松地挽了两圈，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像是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
他在长桌尽头那把空椅子上坐下来，把咖啡放在桌上，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聊到哪了？
杨敏立刻接话：
小秦总，女主角选角方案，我们正在讨论是用颜宁还是从新人里挑。我觉得颜宁——
颜宁不行。秦昊打断她，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笃定得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她之前那部古装我看了，美则美矣，但眼睛里没东西。女主这个角色需要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她演不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杨敏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了一眼秦昊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头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
陈副总像是抓住了同盟，立刻接话：
小秦总说得对，我也觉得颜宁不太合适。那从新人里选，秦总有什么想法？
秦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冰美式的苦味在舌尖化开，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那张空白的女主页面上，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掂量某种分寸。
中传不是有个表演系？
他说，语气像是在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建议，
搞个公开选角，给在校生一个机会。一来能找到新鲜面孔，二来能炒一波话题，校园选角这个名头放出去，宣传上也有素材用。
杨敏皱了一下眉：
公开选角？那得筛多少人才能选出合适的——
不急。秦昊说，先发通知，报名的人多了，再初筛一遍。反正开机时间还早，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陈副总率先点了头：
行，那就按小秦总说的办。我让人拟个通知，这周就发出去。
选角导演用老周吧，他看人准。
秦昊又补了一句，端起咖啡站了起来，
你们继续，我还有个会。
他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冷白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
他走出一段距离，在电梯口停下，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备注为小月亮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几天她回的那句再看吧。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下，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b1层。
镜面金属门映出他的侧脸，他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笃定这次机会，月儿肯定会报名，至于能不能选上，那就按她说的，靠她自己的努力。
也许这样，她会很开心吧。
当然要是没选上也没关系，以后他还有大把资源给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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