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抬起头来，睫毛颤了两下，目光和他对视了一瞬又移开，落在方向盘上他握着的那只手上。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腕骨上那块表在暗光里泛着幽蓝的微光。
“可是……”她的声音又轻又小，像是怕说重了什么，“可是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机会呢？我们才认识几天……”
秦昊看着她。
她缩在他外套里，下巴埋进领口，只露出半张脸，耳根那层粉色从脖颈一路漫上来，在车厢暖黄的灯光下像一颗刚刚被剥开壳的荔枝，莹润又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柔软。
“月儿这是明知故问？”
他说出“月儿”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像是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过一遍才放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却又像是自然而然流露的亲昵，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长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正专注地落在她脸上，瞳仁里映着车厢里暖黄的光和她模糊的倒影，目光灼灼，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收进去。
苏淡月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一只被突然塞进怀里的幼鹿，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座椅里，睫毛僵在半空，连眨都不敢眨。
秦昊看着她这副反应，心里某个地方又被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女人听到这句话的反应。
有的故作矜持地抿嘴笑，有的立刻眼波流转地靠过来，有的低头假装害羞实则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接住这块从天而降的馅饼。
但没有一个人，是像她这样，愣住了，整个人僵住，像被人往脑门上轻轻拍了一掌，完全懵了。
“我……”苏淡月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又闭上了。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上，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沉默了几秒，她重新抬起头来，目光在秦昊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迅速移开，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镇定但依然有些抖的颤音：
“你……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秦昊的声音平静，不带笑，连嘴角那抹惯常的痞痞弧度都收了起来，“苏淡月，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在逗你玩。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用行动证明。”
苏淡月的睫毛急促地颤了几下，像被风吹乱的蝴蝶翅膀。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声说：
“可是……可是你才认识我几天……你又不了解我……”
“了解一个人，跟认识的时间长短没关系。”
秦昊说，“有的人认识十年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有的人看一眼就知道，就是她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车厢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和他那句话的尾音一起，落在寂静里，轻轻地沉了下去。
苏淡月低下头，把脸往外套领口里又缩了缩，只剩下额前的碎发和一截泛红的耳廓露在外面。
她的声音从外套布料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我……我得回去了……满满她们还在等……”
秦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后视镜。
周宗安那辆黑色卡宴停在后面不远处，车灯亮着，隔着玻璃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人影。
他没有再逼她，收回目光，重新点火，打方向盘，把车开回主路。
车子在中传北门外停下的时候，路灯把整条银杏道照得一片暖黄。
苏淡月解开安全带，把外套脱下来叠好，双手捧着递还给秦昊：
“你的外套……谢谢。”
秦昊接过来，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柔腻。
他握住外套，看着她推开车门下去，脚踩在地面上，站直了身子，然后转过身来，隔着落下的车窗对他弯了弯腰：
“今晚……谢谢你的饭，菜很好吃。”
她说完没等他回答，就转身快步朝校门口走去。
高马尾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白衬衫的下摆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细白的腰线，很快又被压下去。
秦昊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远，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被从后面追上的林满满一把挽住了胳膊，两个女生凑在一起说了句什么，然后林满满回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挥了挥手，又转回去拽着苏淡月进了校门。
周宗安的卡宴从他旁边滑过来，车窗摇下来，探出周宗安那颗脑袋，一脸促狭的笑：
“昊哥，怎么样？送回去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秦昊收回目光，把外套搭在副驾上，发动引擎：
“说了。”他踩下油门，嘴角那抹弧度在路灯明灭的光影里浮起来，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她早晚会答应的。”
周宗安在旁边的车里吹了声口哨，踩油门跟了上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拐过街角，消失在京城秋夜的街道深处。
....
宿舍门关上的一瞬间，林满满就像一颗被松开引信的炮仗，整个人弹到了苏淡月面前，双手撑在她两侧的肩膀上，把她堵在了门板和衣柜之间。
交代！
林满满压着嗓子，但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车里跟你说什么了？我隔着玻璃都看见他凑过去跟你说话了！说了好久！是不是表白了？是不是？！
苏淡月被她堵得退无可退，后背抵上门板，耳根那层刚退下去不久的粉色又浮了上来，声音又轻又软：
……他说……他说他喜欢我。
啊啊啊啊——林满满发出一声压低的尖叫，原地蹦了两下，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真的？！他真的说了？！他怎么说的？原话是什么？
苏淡月把脸往外套领口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漆黑的、湿漉漉的眼睛，声音闷在布料后面：
他说……说认识时间长短没关系，看一眼就知道是了……还说要证明给我看……
林满满听完，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捧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长长的、由衷的感叹：
月月，你这桃花运也太旺了吧？那可是秦昊，除了好像花心了些，但要颜值有颜值，要钱有钱，最重要是他背景强大，只要能牢牢抓住他，你就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