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其中，李明达在刑家审问的时候，那说话带有指向性的婢女小桃和春杏二人是很不对劲儿的。
李柒柒这时候，就也推测到了——小桃和春杏她们俩很可能就是红姑会里的人，是她们教唆本就抑郁的宋丽婵走上了死路！
为何教唆？
为的就是——将宋家推到李明达眼前，让宋家与宁王的关系暴露出来，让宋家因着宋丽婵之死必须下宁王的船，投向李明达！
同时，也是为了告知给李明达这个常乐县尊，在他的治下，到底藏着些什么样儿的魑魅魍魉！
“小桃和春杏，”这时候，李柒柒开口的音量不大，像是还在确认自己已经想通的那些点，她的话说得缓慢而清晰。
“当初她们二人在刑家被问询之时，两人之间的说辞太整齐了，像是有人提前帮她们排练过一遍。
她们两人所说的那话里话外，就都是在把宋丽婵往死路上推！
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但虽然觉得不对，可仵作给出的验告，是能证明宋大娘子，乃是自戕！
只不过......”
李柒柒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方几寸的地方悬着，“若是能确认她们俩是红姑会的人，受到了红姑会的会主顾青棠的蛊惑......”
李明达的呼吸微微顿住。
他立即从脑海中把当时审问的场景提取出来——小桃跪在堂下，哭得几乎要晕过去，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是痛苦的、撕心裂肺的；
可她的哭声太准确了——准确到像是一把已经校准过很多次的尺。
李明达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儿，却没能找到其中的破绽。
现在回过头去想，那些话和它们指向的位置，像一根根被预先钉好的线，正等着有人按着顺序将它们一一解开。
李明达这会子看向了李柒柒手下的炭笔，笔尖继续往下走。
“她们把宋丽婵推到那条路上，不仅仅是为了害死她，更是为了——因为她的死，把她的父亲，宋承业，将宋家引到官面上的人眼中去！”
她李柒柒停顿了一下，看向了李明达，结合她话里的意思，那这“官面上的人”，自然指的就是——李明达这个常乐县尊！
随后，炭条又往下落了一截，“这样，宋家、宋丽婵的死、刑家的案子——就都有了重量，也都有了作用，更是有了意义。”
李柒柒没有抬头。
她的笔在宋丽婵的名字和刑家之间画了一道粗线，又把这线扯到了——小桃、春杏的名字上。
紧接着，李柒柒的手腕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她就把笔尖落到更远处，写下了顾青棠的名字。
***
【女学生坠亡案——孟娜——共济堂——顾松筠——苏耀祖——死去的孟云章——苏家——宁王】
在宋丽婵之死后，常乐城内再发生的命案就是——共济堂之中死去的孟娜。
孟娜之死，该是被顾青棠利用了！
因为苏耀祖所在的苏家，就也是早就上了宁王的船！
顾青棠利用孟娜之死，背后剑指的就还是宁王！
或者应该说，她是想要将常乐城中的豪商、乡绅、大户，把那些大大小小的就都上了宁王船的人家，就都展现到李明达的眼前！
因为，这些人，哪怕就是已经投靠了李明达的宋承业，他们对于壮劳力消失以及宁王背地里所做的事全都知道！
女学生坠亡案，此案被顾青棠利用的背后目的，就是让李明达认清现实——整个儿常乐城的上层，就都已经是宁王的走狗了！
同时，这个案子，也是对李明达的考验！
考验他怕不怕，敢不敢对上常乐城的大户，敢不敢对上宁王，能不能有这个能力对上他们！
而李明达和唐世俊利用了自己的身份和与京城的联系，判决——苏耀祖秋后问斩！
李明达，他通过了顾青棠的考验！
***
【花魁剖心案——珍珍娘子——被剖心——丁宝珠杀余九娘——出逃春华楼——作为帮凶的王婆子、董小婉、婢女小蝶......——宁王】
春花楼之中的花魁被剖心而死所引发的全城舆论，快速扩展至城外太平集，叠加丁宝珠杀余九娘后出逃有人接应；
以及之后由客商带来的“花魁死，掌柜的也死”——州城之中的宝翠楼里死了的媚儿和邹月娘、云和县的金玉楼中死了的香君和仇凤儿、永宁县的秋月楼中死的素月和卓盈盈；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命案，做成了——花魁连环剖心案！
这是可以吸引怀安州从上到下所有人的目光，乃至都会引起京城的注意！
这关注度，就才是顾青棠想要的！
李柒柒这会子已然猜测出了——不管珍珍娘子与谢霖到底有什么样儿感情纠葛，但根据仵作所说的那大剂量的黄昏草迷药来看，珍珍娘子，她应是......自愿赴死的！
那“霖”字玉佩，是故意让李明达、唐世俊发现的！
为的就是想要让李明达这个县尊，这个通过了顾青棠考验的官面上的人，将这花魁剖心案与宁王联系起来！
所以，梳理到了这一步，李柒柒就很自然就推测出来了——顾青棠她在憋大招！
***
这时候，站在李柒柒身后的李明达，他拢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不由得攥紧了自己的衣摆；
李明达的目光紧紧盯着纸面看，李柒柒的笔已经提了起来，她......来到了最后的真相！
唐世俊站在李柒柒身后的另一侧，折扇已经合了起来，被他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他歪着头，目光在那张纸上缓缓移动，盯着其上那一个个名字看。
他的脑子转得向来比较快，此刻他和李明达一般，从头到尾的跟着李柒柒梳理了一遍，他和李柒柒、李明达一般，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答案。
大壮站在李明达的身旁，目光落在李柒柒握炭条的那只手上，看向了桌上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儿的纸；
长寿站在唐世俊身侧，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分辨李柒柒在纸上写下的那些潦草的字迹。
冯淼靠窗站着，一手垂着，一手搭在窗台上，他倒是没往桌上去看；
赵叔站在冯淼旁边，胳膊抱在胸前，他微微眯着眼，没有说话；
他们二人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很清晰——就是来保护唐世俊的！
李明达、唐世俊他们要做的官面上的事儿，他们......不参与。
周正也没有在桌前，反而是在屋里缓缓踱着步，走得很慢，几乎无声，像是在等一个......结果，等李柒柒和李明达他们说出这个结果。
这个结果，至关重要！
? ?我考虑买个人体工学椅了，码字这几年，这老腰有点儿遭不住，比上班儿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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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第三卷，正式进入收尾的高潮阶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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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咱们明天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