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院子里看树的成员陆陆续续赶了回来，她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甚至没人想继续找李宣算账了。
有年纪大点的成员忍不住骂起了田叶，这一次没人拦着她，只有她气愤地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没有热闹可看了，凌安告辞离开，一直坐在门槛处的薛亦突然站起来送她。
两人还没走，几个被大树压伤的成员终于狼狈地跑了过来，她们从外表看不出伤，但每个人都狼狈不堪，脸色白得像鬼。
众人被她们的惨状吓了一大跳，忙迎上去询问，少年坐在地上，连吐好几口血，其他人也跟着吐，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发生什么了？”医生忙上前检查。
治愈异能者抓住少年的手臂，脸色从茫然变成惊恐：“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骨头骨头碎了……”医生一边摸一边喃喃，“脊椎，内脏损伤，血管破裂。是重物挤压后的反应。”
“怎么回事？”徐天惊诧不已，问少年，“谁干的？是谁打伤你们的？”
“没没有，”少年深深喘一口气，“没有谁，是我们自己不小心。”
“这话你自己信吗？”治愈异能者气得甩开她的手，“你知不知道你们伤的有多重，这样的伤我根本治不了，如果不是你们身上有异能加持，甚至不可能活到现在。”
“我们会死吗？”少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都是报应，报应。”
“到底发生什么了？”徐帝的声音愤怒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少年擦去眼角的泪：“既然都要死了，那告诉你们也没什么——”
“别，”青年按住她的手，“你想死后也不得安宁吗？”
少年怒吼一声：“我不想死前不得安宁！”
这一吼仿佛透支了她的全部力量，她剧烈咳嗽起来，身上的骨头都在响。
“罢了，”中年人深深闭上眼睛，“让她说吧。”
“老大……”青年垂下眼，没再说话。
少年终于从咳嗽中顺过去来：“是首领叫人抓来的识别异能者。首领的识别异能，其实是通过不断抓人，吸收她们的异能换来的。
“那个识别异能者还有植物异能，她偷偷藏了苹果树的叶子，逃了出来，苹果树变得好大好大，压在我身上，我骨头碎了。”
少年发出压抑的哭声：“我不该帮首领做这些，我遭了报应，好疼……好疼……我不想这样死掉。”
人群陷入诡异的寂静，然后，中年人打破了沉默，她仰天长叹：“你们已经知道了。原来我们以为的保守秘密，只是个笑话。”
“你们！”徐帝一把扯住中年人的衣领，“你们早就知道田叶在吸我们的异能，你们竟然助纣为虐，帮她害我们！你们真该死！”
中年人的骨头作响，但她丝毫没有在意，她的脸上满是震惊：“怎么可能？”
青年茫然看着众人愤怒的脸，不明所以：“田叶抓的都是有识别异能的外人，跟你们没关系。”
徐帝翻个白眼：“放屁，那些树一直在吸我们的异能，我们本来都应该是异能者，但都被她吸走卖钱了。”
中年人的视线在徐天和徐弟脸上挪过，又看向其他没有异能的成员，随即大笑：“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她会收留你们，田叶，你好狠的心啊！”
她睚眦欲裂，喷出一大口血，随即重重栽倒在地，双目紧闭。
“老大！”
“老大！”
青年绝望地哭出来，治愈异能者上前检查，满脸沉痛摇头：“我救不了她。”
“那个，”凌安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
“凌首领，”治愈异能者一脸惊喜，“您真的愿意出手吗？”
原本已经瘫坐在地的少年像抓住最后一次救命稻草，她连滚带爬爬到凌安脚边，血在身后蹭了一地。
她的脑袋重重磕下去：“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求求您救救我，我愿意用一切来换，求求您救救我。”
凌安其实有点纠结，平心而论，她是很愿意救人的，当重伤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很难狠下心来。
可如果救了她们，那些死掉的人呢？纵然田叶是害她们的罪魁祸首，但她们几个也是帮凶，那些人也间接死在她们手里。
温让的话是有道理的，如果互换一下，她们不会放过那些受害者。
如果不救，杀人者被杀也算是一种因果循环。
凌安在心中问：“系统，我该救她们吗？”
“问问你自己吧。”系统轻松回答。
“求求您，求求您……”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的头伏在地上，像一尊雕像。
“我可以救你，”凌安手掌按住她的肩膀，“但有一个条件。”
少年抬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我什么都答应您。”
凌安抬高声音，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楚：“之前的每一个受害者都是被拐来的，她们已经死了，但她们的家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要你们找到她们的家人，告知她们实情，向她们忏悔。
“如果她们认为你们罪不至死，那你们就能活下来，如果她们认为你们该死，或者想杀你们，即使今天你们在我手里活下来，来日，也要死在受害者家属手里。
“我没有权利，更没有资格替她们审判你们，所以，”凌安的治愈异能缓缓流进少年的身体，“你愿意吗？”
“我愿意，”少年点头如捣蒜，“我犯的错，我愿意承担后果。”
凌安其实不特别相信她的话，这个时候人为了活命什么都能说得出来，到时候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但她既然说出口，就一定会监督到底。
凌安上前几步，问剩下的成员：“你们呢？”
听到肯定的回答，凌安开始为她们治疗，治疗的过程非常快，不过几秒的时间，她们已经恢复如初。就连晕倒在地的中年人也醒了过来。
她们简短解释了一下凌安的要求，中年人先是一愣，随即起身，对着凌安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