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一听,便知这几位老大夫急了,她淡然一笑,说道:“几位老前辈,你们先别着急。大帅既然给咱们出了这个课题,让咱们帮他解毒,咱们的诊断本就不谋而合,都清楚大帅如今身染病症。眼下关键,就看谁开出的解药更有成效。大帅也是放心不下诸位,才让咱们各出一方。我自然早已成竹在胸,只是不知几位老神医,你们的方略又是如何?”
常贵生冷哼一声,说道:“我们的方略如何?我们的方子比你的方子强上百倍。凭你这点阅历,就算能看出大帅中毒,也猜不出他中的是什么毒。”苗云凤心中暗笑,她若不知大帅中的何毒,便不敢应承配药之事。当即反问道:“若我不知大帅中的何毒,还请诸位先为我辨析一二,你们可知大帅中的是什么毒?”
常贵生又是一声冷哼,说道:“我不能告诉你。你这小丫头倒是精明,想套我的底细,对不对?想届时显露出你的医术,没那么容易。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们,免得让你白白窃取了我们的医学成果。”
苗云凤忽然想起方才几人交头接耳的模样,想必是常贵生探知到大帅中毒的真相,转告给其他几位老大夫,而那几位大夫并未反驳,可见他们的意见已然一致。他们究竟看出了几分,苗云凤不得而知,但她自己心中早已有数。
既然要配制解药,苗云凤便对大帅说道:“大帅,若要配制解药,我需回去潜心研究,还请大帅容我离开,不知可否?”吴大帅当即应道:“可以,可以。”随即转头对刘副官说:“刘副官,不许再找苗云凤的麻烦,让她为我配制解药,懂不懂?”
刘副官连忙躬身应道:“大帅放心,我一切都遵从您的命令,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嗯,很好。你还要保护好她,送她回去,让她为我配制出能解我身上之毒的良药。”他又对几位老中医说:“你们是留在我这里,还是回去配药?”
常贵生连忙答道:“大帅,这病症确实有些复杂,我们还需回去研究。我们几位老神医,绝不能让这小丫头比下去。您还是相信我们的实力,万万不可轻信于她。她虽有些名气,但每次治病不过是依靠那几根魔针,这算什么本事?不过是投机取巧。关键时候,还得看我们。大帅,您觉得可有道理?”
吴大帅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明日你们便把药给我送来,我喝了谁的药觉得舒服,谁的药就有效。不过丑话我也说在前头,你们不能糊弄我。谁若是糊弄我,我绝不会与他善罢甘休。当然,若是你们没有实力应对我身上的毒,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打退堂鼓,我也不反对。但你们只要应下我的命令,就必须尽心尽力为我治好病,懂不懂?”
一声厉喝,包括苗云凤在内的几位老中医皆是心头一震,大帅这是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几位老中医互相嘀咕了几句,由常贵生带头点头道:“大帅放心,若我们的药治不好您的病,甘愿领受责罚。”
苗云凤也抱拳拱手道:“大帅,我苗云凤配制的解药,定能保您康复。若不能痊愈,也任凭您处置。”
就这样,众人相继离开大帅府。刘副官奉大帅之命,护送苗云凤回去,还派了车辆载她同行。一路上,刘副官愤愤不平地说道:“你这丫头,想陷害我没得逞,又使出这等手段。大帅中了什么毒?你纯粹是胡诌。大帅还真信了你,他身上根本没有病,你让他喝什么药都会好,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谁敢给大帅下毒?”
苗云凤不愿理会他,心中暗想:这刘副官心思复杂,为人不纯,虽对大帅唯唯诺诺,却看似并不忠诚。尤其他与八姨太眉来眼去的模样,令人作呕,其用心十之八九便是如此,这让她十分反感。
尽管如此,刘副官依旧喋喋不休,苗云凤忍不住回了他一句:“刘副官,你的意思是我误诊了,对不对?若是我误诊,那几位老神医也都是误诊吗?如果你认定我是误诊,尽管去向大帅高发我们。我不给他配药,更落得清闲。但你敢不敢到大帅面前说这句话?”
刘副官当即被噎得说不出话,支支吾吾了半天,气得“啪”地一拍车窗玻璃,咬牙切齿道:“你个小丫头,你别得意!你敢跟我叫板?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整你。”
苗云凤立刻追问:“请问刘副官,我苗云凤何处得罪于你?你为何如此针对我?”
刘副官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我是在找你报仇吗?天底下哪来的那么多仇恨?我是尽心尽力为大帅负责,我的职责是保护大帅、守护大帅府。因为你们有嫌疑,我便要调查你们,别以为我是公报私仇。我与你无冤无仇,我要守护大帅的安全,便有权利质疑你的诊断。你要给大帅用药,我还得提防你在药中下毒,坑害大帅。别以为大帅相信你,我就会相信你。”
苗云凤听了这话,也毫不客气,愤然道:“大帅身上有没有病痛,他自己心中清楚。我希望你作为大帅府的副官,能秉公行事。就算你要保护大帅,也不能随意给我们安插罪名。”
刘副官冷哼一声,说道:“有没有罪,现在言之尚早。别看大帅现在护着你,总有他护不住你的时候。”
苗云凤越听越觉得这刘副官来路不明、根基不清,他究竟是什么来头,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楚。她也更加担心,这刘副官会不会对大帅心怀不轨。眼下看他对吴大帅还算恭敬,可人心隔肚皮,别看他表面表现得十分忠诚,背地里的心思,谁又能知晓?
苗云凤下了车,与龙天运站在原地,目送车辆离去。车子一驶远,她心中便七上八下,这配制解药能否见效,至关重要。一边是常贵生等人的竞争,一边是大帅与刘副官的逼迫,苗云凤心想:今日,可真是对她的一场严峻考验。
她心中骤然一振,他早已暗中诊辨清楚,大帅究竟身中何种奇毒。此毒的来历,他曾在古方略典籍中见过相关论述,乃是以一种罕见毒虫的躯壳炼制而成,下手之人,定然是用毒的顶尖高手。更棘手的是,这种毒虫在本地根本无处可寻,而配制解药所需的药材,也唯有在毒虫出没之地才能采得。
苗云凤虽洞悉了大帅所中之毒的名目与毒性发作之理,可配制解药一事,却着实难住了他。他当即寻来老苏与老田,将实情一五一十告知二人,两人听罢皆是大惊失色。苗云凤凭着记忆,将解药所需的几味草药逐一报出,老苏与老田听罢却面面相觑,满脸茫然——这些草药莫说从未听闻,就连本地大大小小的药铺,也从未有过售卖。
苗云凤闻言心焦不已,大帅催要解药迫在眉睫,病情更是刻不容缓,自己空有解毒良方,却无入药原料,这可如何是好?她急得在屋内来回踱步,一筹莫展。一旁的龙天运见状上前献策:“小姐,要不我们亲自上山采药?只是不知是否还来得及。”
老苏沉吟片刻,摇头说道:“先生所说的这种毒虫,名为软体虫,唯有龙源山一带才有踪迹,与之对应的解药草药,也只生长在那片山中。此毒极为冷僻,极少有人使用,故而对应的药材在市面上也珍稀至极。依我之见,我与老田先分头前往各处药铺寻访,若能寻得便立刻买回;若是实在找不到,咱们再即刻奔赴龙源山采药,只是这般一来,怕是要耽误些许时日,不知大帅那边能否撑得住?”
苗云凤思忖片刻,沉声说道:“我已与大帅立下军令状,其余几位老中医如何诊治是他们的事,可我必须给大帅一个交代。”她转念又想,先让老苏与老田寻药,能找到自然最好,若是找不到,便只能立刻前往龙源山采药。可龙源山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天半月,这般耽搁,大帅的病情虽说尚可延缓,最怕的是有心之人在大帅耳边搬弄是非、刻意挑唆,让她处境艰难、行事遭掣肘。尤其是那刘副官与八姨太,本就不向着他,更怕借机落井下石。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隐忧:若是常大夫等人手中恰好储备了这些稀有药草,直接将解药配制出来,那她便成了戏耍大帅,只有等待处罚的命运如同待宰的羔羊,任人欺凌,往后哪里还有好日子过?越想,苗云凤心中越是焦躁不安。
老苏与老田不敢耽搁,当即带上银钱,直奔凤凰城各处药铺寻访采购。苗云凤在家中也未曾歇息,翻遍医书典籍,试图找寻药性与软体虫之毒相克、且能替代稀有药材的草药。她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大帅等不及,老苏二人又寻不到草药,她便用这些替代品先行配制,即便效果不及原药立竿见影,至少也能暂且缓解大帅的中毒症状。打定主意后,她便埋头钻研调配,一直忙碌到傍晚时分,才等到老苏与老田归来。
苗云凤立刻迎上前去,急切追问寻药的结果。老苏与老田双双摇头,叹息着回道:“凤凰城大街小巷的药铺我们全都寻遍了,没有一家存有这些草药。”
苗云凤闻言,神色瞬间黯淡下来。此前在大帅府中,她胸有成竹,原以为辨明毒源后,只需依方配药即可,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药草货源上栽了跟头。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寻遍整个凤凰城都找不到所需药材,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老苏与老田又连忙禀报了一个新消息:“我们寻药之时,遇到了几拨同样在找药的人,打听之下才知道,是常大夫、宋大夫、刘大夫等人的家仆,他们也奉命,四处寻找这几味草药,结果与我们一样,皆是一无所获。”
苗云凤听罢,心中顿时了然:果然,常大夫也绝非泛泛之辈,已然辨明了大帅所中的软体虫之毒。可他与自己一样,空有解毒之术,却无对应的药草,终究也配制不出解药。想通此节,苗云凤反倒稍稍安下心来——既然众人都无原料,那接下来,便看谁能想出最快、最有效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