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墨站在月牙谷的中央,目光落在那口被青石井盖封住的古井上。暮色渐浓,谷地中的光线正在迅速消退,但那口井的轮廓却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它本身就在散发着某种微弱的光芒,将自己从周围的阴影中凸显出来。
她走到井台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块青石井盖。井盖表面刻满了符号和纹路,与她在黑城子地室中看到的那块黑色石片上的符号风格相近,但更加规整,排列也更加有序。符号的线条深深地刻入石面,边缘光滑,显然是出自技艺精湛的工匠之手。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符号,感受到一种微凉的触感从石面传来,与黑色石片的那种冰冷不同,这种凉意更加柔和,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
李奕辰走到她身侧,没有蹲下,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井盖上的符号,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这口井的建造年代,比你父亲的年代更早。它可能早在千窟寺建成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你父亲发现这里时,井盖上的这些符号就已经在了。他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入了自己的标记和封印。”
凌清墨的手指在某个符号上停住了。那个符号的形状与令牌正面的“陆”字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更像是一个变体或简化版。她取出令牌,将令牌正面的“陆”字对准那个符号,两者之间的大小和形状竟然出奇地吻合。她尝试着将令牌按进那个符号中——令牌的边缘与符号的轮廓完美贴合,仿佛它们本来就是一套的。
令牌嵌入符号的瞬间,井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那些刻在井盖上的符号逐一亮起,从令牌嵌入的位置开始,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青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紧接着,井盖沿着中心的一条细缝缓缓裂开,向两侧滑入井台的边缘,露出下面黑洞洞的井口。
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和矿物气息的气流从井中涌出,扑在她的脸上。她探头向井中望去——井很深,看不到底,但在井壁大约两三丈深的位置,有一层微弱的光在闪烁,像是某种会发光的苔藓或矿石。更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水面的反光,那水面的颜色不是正常的碧绿或清澈,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墨色的黑。
她抬起头,与李奕辰对视了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对她点了点头。她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取出一支油烛,用火镰点燃,举在手中,将烛光探入井口,开始仔细查看井壁的情况。井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些凸起的石块和凹坑,可以作为手脚支撑点,看起来是可以攀爬下去的。她将油烛固定在井口边缘的一个缝隙中,然后翻身坐上井台,双脚探入井口,开始沿着井壁,一步一步地向下攀去。她沿着井壁向下攀爬了大约两丈深,在一处略微突出的岩台上停下脚步,稳住身形。油烛的火苗在井中微弱的气流中摇曳不定,将她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井壁上,晃动成一个扭曲的轮廓。她举高油烛,借着光亮仔细观察四周的井壁——那些发光的苔藓主要分布在井壁的背光面,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蓝绿色荧光,像是嵌在岩壁中的细小宝石。而在她右手边约一臂远的位置,她注意到一块砖石的边缘与其他砖石略有不同,颜色稍微深一些,接缝处也有明显的人工填补痕迹。
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伸出左手,用指尖按压那块砖石的边缘。砖石微微松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抵住。她加大力度,向内推了一下,砖石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向内侧缩进了约一指的深度。紧接着,她听到井壁内部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机械传动声,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被触动了。
她收回手,等待了片刻。机关声停止后,在她头顶上方约三尺高的位置,一块原本与其他砖石无异的长条形石块向外弹出了约半寸,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她攀上去,用指尖勾住那条缝隙,小心翼翼地将石块向外抽出。石块比她想象中更长,足有一尺有余,抽出后露出后面一个长方形的暗格,暗格中放着一只用油布包裹的扁平物件。
她将油布包取出,将石块重新推回原位,确保它恢复原状后,才在岩台上重新站稳,解开那层油布。油布层层包裹,最里面是一只扁平的铁盒,铁盒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标识,只在盒盖的接缝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纹,若不仔细观察,几乎无法察觉。她借着油烛的光,仔细端详那道暗纹——那是一道连续的、蜿蜒曲折的线条,首尾相连,形成一个闭合的回路,与她之前在黑色石片上看到的那些符号有着相似的风格。
她没有急于打开铁盒,而是先将它收入怀中,与那六样物品放在一起。七样物品在她胸前各自占据一个位置,彼此之间的共振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显,像是七颗星辰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共同构成一个完整而和谐的体系。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重心,然后继续沿着井壁向下攀爬,向着那面黑色的水面,一步一步地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