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声在窗外呼啸,阳光溜进室内,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斑。
温时念站在梳妆台前,最后抿了一下唇釉。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毛衣,外搭一件驼色长款大衣,整个人温婉又清丽。
理了理长发,她拎起一旁的包包,转身走出了家门。
刚跨出门槛,隔壁的房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人从里面拉开。
言默靠在门框上,一身黑色大衣,单手插在兜里,眼尾泪痣惹眼。
她抬眸,视线在温时念身上绕了一圈,在沾了唇釉的饱满唇瓣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后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
“早啊。”温时念弯了弯唇角,“要出去吗?”
“屋里待着闷,出去随便散散步。”言默下巴微抬,指了指温时念手里的包,“你这是要去哪?”
“去工作室。”温时念把包带往上提了提,“俞航今天要录歌,你忘了?”
言默双手抱胸,从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扫到脚下的短靴,尾音拖的懒洋洋:“去给俞航录歌,需要打扮得这么漂亮吗?”
楼道里的白炽灯光打在言默轮廓分明的脸上,将她那点隐秘的酸味照得清清楚楚。
温时念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歪着头认真想了想,语气诚恳:“需要。”
言默眉心一跳,刚想说点什么,就见温时念突然往前迈了两步,径直走到她跟前。
淡淡的鸢尾花香扑面而来。
温时念伸手,挽住言默胳膊,仰起头看她,眉眼间全是细碎的笑意:“因为想邀请你一块去,所以要打扮得漂亮一点。”
言默唇角扬了扬,又很快压下,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你们录歌,我去做什么?给你调音还是给你递水?”
温时念笑起来,晃了晃她胳膊:“你这个正宫要是不去,万一录完歌俞航非要请我吃晚饭,我该怎么优雅地拒绝?”
“你怎么知道人家一定请你?”
温时念眨巴两下眼睛,没敢说俞航之前就请过,只说:“预感。”
言默垂眸,装模作样的想了想,最后轻咳一声:“行吧,看在你这么盛情邀请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挡挡这朵烂桃花。”
温时念低低地笑出声,牵着她往电梯口走:“那可实在太感谢了。”
楼道里没有暖气,空气里透着股阴冷。
发现温时念手指冰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言默皱了皱眉。
“怎么手还是这么凉?”她将温时念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指腹轻轻摩挲,“下次出门记得戴手套。”
温时念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尾轻弯:“那不行,我就等着你给我当暖炉呢。”
“哇塞,世上居然有你这种人。”
说归说,言默却没松手,反而顺着她指缝滑进去,紧紧扣住,一并塞进自己大衣口袋。
“真该收你一点取暖费。”
羊绒内衬里还带着她体温的余热,暖意顺着交叠的肌肤一点点蔓延开,瞬间把温时念的指尖烘暖。
温时念笑笑,踮起脚尖,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
“用这个抵,行吗?”
言默眼底闪过笑意,挠了挠她掌心:“得了便宜还卖乖。”
温时念没接话,只是垂着眸子笑。
……
温时念的工作室开在A市城郊,是一处由旧厂房改造的艺术园区。
挑高的空间保留了原本的工业风水泥梁柱,大面积的落地窗将十二月清冷的阳光尽数兜进室内,格外宽敞明亮。
两人到达的时间还早,俞航还没到。
前台小妹正在给绿植喷水,抬头喊了声“温老师早”。
温时念点头回应,随手把包放在办公桌上,转头看向正在打量四周的言默。
“你随便坐,我先去录音室做点前期准备。”
办公室朝南,一整面落地窗把阳光兜进来,落在胡桃木书桌上。
桌面干净得过分,除了电脑和一只肥猫造型的笔架,就只剩一瓶干掉的鸢尾。
言默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径直走到温时念那张宽大的办公椅前,大剌剌地坐了下去。
看着她这副反客为主的大爷做派,温时念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带着笑。
她转身叫上几个刚到岗的员工,推门进了走廊尽头的录音室。
言默往椅背一靠,长腿交叠,掏出手机刷起新闻。
才刷两分钟,屏幕顶端跳出一条消息——英国一基地遭袭击,疑似暗渊组织所为,军情六处正全力调查。
言默皱了皱眉,切出软件,把新闻转给了林听。
言默:【不太对劲,暗渊不可能还有能力组织这种行动的袭击,你查一查】
林听:【好的】
没过多久,工作室的大门被人“咔哒”一声推开。
冷空气灌进来,夹着一个轻快的男声:“早啊。”
言默掀了掀眼皮,透过办公室半开的百叶窗往外瞥去。
一个穿着白色连帽卫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包的小姑娘,看样子应该是助理。
男人身形修长,五官生得温润周正,进门后便很客气地跟前台打招呼。
温时念正好拿着几份曲谱从录音室里出来,看到来人,迈步迎了过去。
“温老师,早啊。”见到温时念,俞航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这几天降温,没冻着吧?”
温时念语气平淡,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还好,工作室里暖气足。”
俞航侧过身,从助理的手里接过一个包装古朴精致的木质礼盒。
“上次我去南边的茶乡录了一档综艺,我记得你平时喜欢喝点茶,就带了些回来,你尝尝。”
温时念垂眸看了一眼那个礼盒,没有接:“俞老师太客气了,这茶看着就贵重,我不能收。”
“真不贵重,而且我给录音室的其他几位老师也都准备了,总不能唯独落下你吧?”俞航笑着把礼盒往前递了递。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温时念只得接过,转手交给助理:“那就谢谢了。录音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先去棚里开开嗓找找感觉,然后正式开录吧。”
“行,听温老师的。”俞航点点头,熟门熟路地朝着录音室的方向走去。
途径温时念办公室时,他一眼瞥见办公室里那抹黑色身影——言默仍坐在温时念的椅子上,懒洋洋地转着笔,像盘踞在自家地盘的猫。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言默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隔着玻璃,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明明这一眼没什么特别,俞航后背却莫名窜上一丝凉意。
他挑了挑眉,有些纳闷这人的身份。
但看着温时念已经走进了控制室,他也没好多问,收回视线进了录音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