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庭的话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自然让在座的各位非常不爽。
政法委书记老周轻咳一声,直接开口:“陆书记,佘荣贵地块是国土局依法收回,暂停执行没有法律依据。”
“而且佘荣贵弟弟带人砸厂打人,这是刑事案件,怎么能因为督查组一句话就停?”
“老周,督查组是省里派的,代表省委省政府,我们地方做事要讲政治。”
陆振庭非常不满的盯着他。
这老东西,以前就和自己不对付,现在居然又跳出来。
“陆书记,讲政治不是讲违法。”段寒飞不是常委,但列席了,冷笑一声,“陆书记,你这么听省里的话,怎么不听听工人的话?”
“淮钢几千工人等着清产核资,等米下锅,你在这儿保一个投机客?”
“段局长!这里是常委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陆振庭毫不客气的瞪眼拍桌子。
“我撒野?你陆振庭在常委会上保佘荣贵,保费守仁,是不是也该说说,你老家那间厢房是谁盖的?”
“还有,你手上那个玉扳指,值多少钱?”
段寒飞也是一瞪眼,毫不客气的直接掀桌子了。
所有人显然都没想到陆振庭居然可以狗腿到这种地步。
当然,他们也没想到段寒飞这个新来的公安局局长居然敢正面硬刚陆振庭这个市委副书记。
尤其是段寒飞说的那些话,如果证实是真的,那绝对是大新闻。
毕竟,东江刚刚挖出了王景明等团伙,而且还是他们淮海市的市委书记干的。
现在他们淮海的市委副书记居然又要涉及到贪腐,绝对是大新闻。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陆振庭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段寒飞!你……你这是诬陷!我要求纪委立刻调查段寒飞诽谤!”
胡学文赶紧打圆场:“都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沈南敲了敲桌子:“段寒飞同志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是提醒。”
“陆书记,你老家那间厢房,确实该说清楚。”
“还有,费守仁翻供的事,我建议纪委立刻介入,查他老婆送的那件衣服,查管教科长老周。”
“这不是我逼他,是他自己心里有鬼。”
陆振庭站起来:“沈南!你这是借题发挥,打击报复!”
“我正式提议,对沈南同志在淮钢改制、土地收回中的违规违纪行为,进行立案调查!请各位常委表决!”
韩长青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陆书记,沈书记是省委任命的市委书记,立案调查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再说,费守仁翻供,真假还不知道,你急着表决,是不是太急了?”
陆振庭瞪他:“韩市长,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省督查组来了,我们肯定是要配合的,但配合不等于自废武功。”
“佘荣贵砸厂打人,该抓抓,该判判,这是公安的事。”
“土地收回,有法律依据,该收收。”
“至于费守仁,他受贿二十万是孙有德交代的,有笔录,有银行流水,他说翻供就翻了?”
“让他跟孙有德当面对质。”
韩长青说完,端起茶杯喝了口。
陆振庭气得发抖:“韩长青!你……你跟他们一伙的!”
“我谁的一伙都不是。”
“我是淮海市长,我只认淮海的利益。”
韩长青放下杯子,“表决就算了,没到那一步,散会。”
陆振庭脸色铁青的摔门走了。
韩长青走到沈南身边,低声说:“沈南,陆振庭背后有人,你小心点。”
“丁文斌这人,手眼通天,省里不止他一个,你单枪匹马,别硬扛。”
“韩市长,谢谢提醒。”
“但淮海的天,不能总让这些人遮着。”沈南看着他。
韩长青摇头:“年轻气盛。有些事,不是你想清就能清的。”
说完,韩长青施施然走了。
常委会不欢而散。
傍晚,宋大成找到沈南办公室,脸色不好看。
“沈书记,出事了。”
“马铁山今天骑电动车回家,在路口被一辆黑车别了,差点撞树上。”
“车跑了,没牌。”
“还有,有人找过刘秀兰,塞了两万块钱,让她别在清产核资小组干了,警告她多管闲事没好下场。”
沈南拳头攥紧:“谁干的?”
“不知道。但马师傅说,那辆车看着像佘荣贵公司的那辆帕萨特。”宋大成咬着牙,“沈书记,看样子有人怕了。”
“他们不是怕我们查账,是怕查到根上。”
宋大成一脸的憋屈,显然,作为工人代表,他也非常难受。
“查到根上,就拔了他们的根。”
沈南站起来,“大成,你告诉马师傅和刘大姐,他们和家里人的安全,我负责。”
“这一段时间,段局长会安排人暗中保护。”
“谁再敢动他们一根头发,我拿佘荣贵和陆振庭是问。”
宋大成点头:“沈书记,我们不怕。这把老骨头,早就该为厂里拼一次了。”
送走宋大成,沈南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钟诚进来:“沈书记,省纪委来电话了,说你举报丁文斌的材料收到了,但……需要补充更多直接证据。”
“目前孙有德的笔录和费守仁的口供,因为费守仁翻供,证明力度大打折扣。”
钟诚说完,便小心翼翼的看着
“也就是说,省纪委暂时不会动丁文斌?”沈南问。
“对。”
“而且,丁文斌今天下午去了省纪委,主动说明情况,说你诬陷他,干扰正常工作。”
钟诚声音低了,“老大,他们这是反扑了。”
沈南沉默了很久,转身拿起外套。
“钟诚,订票。明天我去省城。”
“去省城?找谁?”
“找能管丁文斌的人。”
沈南眼神坚定,“淮海这潭水,光在下面搅不行,得从上面开口子。”
“陆振庭、费守仁、佘荣贵,都是小虾米。”
“丁文斌才是那条大鱼。”
“他要是倒了,这些人自然树倒猢狲散。”
“可丁文斌在省里经营多年……”
“就是因为经营多年,才有破绽。”
“我就不信,他能把所有尾巴清扫的干干净净。”
沈南拉开门,“走,今晚把材料再梳理一遍。明天,直接进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