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小陆没按王景明的话去推掉行程。
他坐在省委大院停车场自己的车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记录。
对方叫“老刀”,是个职业杀手,专门接“脏活”。
小陆是昨天晚上偷偷联系的。他花了十万块定金,让“老刀”去拘留所“处理”老崔。
老崔一死,代持协议的事就少了个活证人。
但此刻,他看着聊天记录,突然害怕了。
“老刀”说:“今晚十点,清平镇拘留所,外围有我的人接应。”
小陆手指悬在屏幕上,想取消,又不敢。
取消了他自己就暴露了。
不取消,万一出人命……
他想起王景明刚才的眼神。那不是看活人的眼神。
小陆咬了咬牙,发了一条信息:“按计划进行,但别出人命,只要让他闭嘴就行。”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趴在方向盘上,浑身发抖。
翠湖安全屋。
沈南接到钟诚的电话时,正在吃一碗泡面。
“沈书记,小陆动了。”
钟诚声音压得很低,“他下午没去干别的事儿,一直坐在车里。”
“我们技侦截获了他发的短信记录,他雇了个人叫‘老刀’,今晚十点要去清平镇拘留所对老崔展开行动。”
沈南放下筷子:“段寒飞呢?”
“刚从xG飞回来,在机场。我让他直接去清平镇。”
“好。”沈南擦了擦嘴,“告诉段寒飞,别让小陆跑了,一定要人赃并获。”
晚上九点五十分,清平镇拘留所外围。
段寒飞蹲在路边一辆面包车里,手里拿着夜视望远镜。
大刘和小孙一左一右坐在后排,手里拿着防暴盾和抓捕器。
“目标出现了。”段寒飞放下望远镜,“一辆黑色面包车,没挂牌,从东边过来。”
面包车在拘留所后门停下,下来三个男人,穿着保安服,但走路姿势不对,手都插在兜里。
“不是保安。”段寒飞冷笑一声,非常专业的分析着,“保安不会这么走路。”
“动手。”
三辆越野车从三个方向包抄过去。段寒飞第一个跳下车,甩棍已经握在手里。
“别动!警察!”
三个“保安”愣住了。
领头的那个反应快,转身就跑,段寒飞两步追上,甩棍横扫,砸在他膝盖后面,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外两个人被大刘和小孙按在地上,铐了起来。
拘留所后门打开,钟诚带着几个纪委人员跑出来。
“人抓到了?”钟诚问。
“三个,还有个接头人,在前面路口。”段寒飞指了指方向,“小孙,去前面堵。”
小孙跳上车,一脚油门冲出去。
段寒飞走到被按在地上的领头男人面前,蹲下来:“谁雇的你?”
男人不说话。
段寒飞从他兜里掏出手机,翻开聊天记录,上面写着:“老刀,今晚十点,清平镇拘留所,让老崔闭嘴。定金已付,尾款十万。联系人:小陆。”
“小陆。”段寒飞念出这个名字,站起身,“这个小陆就是王景明的秘书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掏出手机给沈南打电话:“老大,小陆雇了杀手去动老崔。”
“人现在已经被抓到了,聊天记录也在。”
“这回,王景明想撇都撇不清了。”
电话那头,沈南沉默了两秒:“现在去带小陆回来,今晚就谈。”
晚上十一点,省委大院停车场。
小陆坐在车里,还在发抖。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小陆是吧?老刀的人已经被抓了。”
“你那十万块,我退给你,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你是谁?”小陆声音发颤。
“我是段寒飞。”
小陆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段……段寒飞,我……”
“别废话。”段寒飞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下车,往东走三百米,路口有辆黑色越野车。”
“上车,跟我去个地方。”
“你雇凶杀人的事,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我全有。”
“你自己选,是现在跑,还是跟我走。”
小陆瘫在座椅上,眼泪终于下来了。
他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往东走。
路口,一辆黑色越野车亮了一下灯。
小陆拉开车门,坐进去。段寒飞坐在后排,手里转着甩棍。
“小陆,你比赵锐还蠢。”段寒飞一脸嘲讽的道:“赵锐带刀堵人,好歹是明面上的蠢。”
“你雇凶杀人,这是往死路上走。”
小陆哭着说:“段局,我没办法……王书记他……他让我传的话、发的邮件,我不敢不听……”
“所以你就雇凶?”段寒飞冷笑一声。
“你以为杀了老崔,就没人知道?”
“老崔招了,马文渊也快了。”
“你这一出,反而坐实了王景明指使灭口。”
小陆捂着脸,哭出声来。
他是被自己蠢哭了。
“别哭了。”段寒飞把甩棍收起来,“到了地方,老实交代。”
“记住,你交代得越早,罪越轻。”
“王景明他都自身难保了,肯定保不了你。”
“至于你,哼,恐怕也保不了他。”
越野车驶入夜色中。
翠湖安全屋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小陆被带进来时,裤腿上还沾着停车场的泥。
他瘫在铁椅子上一言不发,但眼神已经散了,像条被抽了骨头的狗。
沈南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没说话。
段寒飞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那根甩棍别在后腰,金属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小陆,”沈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在小陆心上,“你雇‘老刀’灭口老崔,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我们全有。”
“按刑法,雇凶杀人未遂,起步十年。”
“你要是觉得扛得住,就继续沉默。”
沈南根本没有打算对小陆慢慢审讯,而是一上来就用了大招。
听了沈南的话,小陆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下来了。
“沈书记,我……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不敢杀人啊……”
“不敢杀人,你就敢雇凶?”段寒飞冷笑,“聊天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让他闭嘴’。”
“闭嘴是什么意思?是让他死。”
“你以为说一句‘别出人命’就能撇干净?”
“我没有……我真没想让他死……”
小陆哭得喘不上气。
“是王景明……王书记让我传的话,让我找人让老崔别乱咬。”
“我没办法,他是我领导,我不敢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