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死寂。
陈观海重新靠回沙发上,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看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霍振业的底细,顺便敲一笔横财。
没想到,霍振业居然送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把柄!
有了这个把柄,就等于捏住了霍振业的命脉。
至于霍振业身上的“倒霉事”,对陈观海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他一眼就看出,霍振业根本不是被什么高人施了法,而是典型的“业力反噬”。
陈观海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霍先生,你糊涂啊。”
陈观海叹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和严厉。
“这世上,最讲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可知,你犯下了多大的忌讳?”
霍振业茫然地抬起头,满脸惊恐。
“你为了争权夺利,勾结外人,谋害自己的血亲。这是大逆不道,是逆天而行!血脉至亲,本是同气连枝,气运相连。你对霍宁宁动了歪念,并且付诸了行动,这就等同于你亲手斩断了霍家的气运根基!”
陈观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霍振业,声音陡然拔高:“如果霍宁宁真的死了,这份庞大的业力或许会因为死亡的终结而消散一部分,剩下的怨气,霍家的祖荫或许还能勉强替你挡一挡。”
“但是!”陈观海眼神一厉,“偏偏她活着回来了!那个破局救她的人,不仅保住了她的命,更将原本应该落在她身上的死劫,全部反弹回了源头!”
“你就是那个源头!”陈观海指着霍振业的鼻子,字字诛心,“你种下的因,结出了果。现在,这股带着血光之灾的业力,已经化作了无形的人煞,死死地缠在了你的身上。它会蒙蔽你的神智,搅乱你的气场,让你步步倒霉,处处遇险!车祸、高空坠物,这些不过是开胃小菜。这股人煞不吸干你的最后一滴血,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霍振业被陈观海这番玄之又玄却又逻辑严密的话吓得魂飞天外,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仿佛真的缠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绞索,正在一点点地收紧。
“陈大师!陈大仙!您既然能看出来,就一定有办法解对不对?”霍振业不顾腿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凑到陈观海脚边,用力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求您救救我!只要能保住我的命,您要我干什么都行!要多少钱我都给!”
陈观海却冷冷地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露出一副极其为难的神色。
“霍先生,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陈观海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身上沾染的不是普通的煞气,而是谋害血亲的业力!这种东西,极难消除,几乎是不治之症。我若强行出手替你化解,那就是在逆天改命,是要承担巨大的因果反噬的!”
霍振业一听,顿时绝望得大哭起来:“难道……难道我只能等死吗?陈大师,我不想死啊……”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陈观海话锋一转,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霍振业的胃口。
“什么办法?您快说!您快说!”霍振业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陈观海回到沙发上坐下,神色凝重地说道:“要化解这种深重的血亲业力,单靠画符念咒是绝对不够的。必须寻找一处‘阳气充盈之地’,借助天地间最纯粹的至阳之气,来冲刷你身上的阴邪煞气。”
“不仅如此,”陈观海加重了语气,“我还必须以本门最高深的秘法,布下一座‘七星化厄大阵’,将你置于阵眼之中,以我自身的功力为引,强行剥离你身上的业果。”
霍振业听得似懂非懂,但只觉得这办法肯定极为厉害,连连点头:“好!好!我们就布阵!需要准备什么?阳气充盈之地在哪?我马上派人去找!”
陈观海却冷眼看着他,缓缓说道:“霍先生,你可知布下这种逆天大阵,对我意味着什么?施展这种秘法,会极其剧烈地消耗我自身的真元和功力。稍有不慎,我不仅会遭到因果反噬,甚至有可能直接造成我的境界跌落,数十年苦修毁于一旦!”
听到这里,霍振业愣住了。
他混迹商场多年,深知“等价交换”的道理。对方把风险说得这么大,无非就是为了一个字:钱。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就不是问题。
“陈大师您放心!”霍振业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您肯出手救我这条贱命,您的损失,我霍某人十倍、百倍地补偿!您开个价吧!”
陈观海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端起了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仿佛对霍振业的承诺并不怎么上心。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当泥塑木雕的邓功成,非常默契地接过了话茬。
他跟了陈观海这么久,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主子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怎么唱这出红白脸。
邓功成上前两步,走到霍振业面前,脸上挂着那副虚伪的温和笑容,语气却阴阳怪气:“霍二爷,这话可不能这么说。陈大师乃是狮城风水界的泰斗,随便给人看个宅子都是百万起步。如今要为了你损耗数十年功力,甚至冒着境界跌落的风险,这可不是一点点钱就能弥补的。”
霍振业咬了咬牙,试探着报出了一个数字:“五百万……五百万港币,算是我孝敬陈大师的辛苦费,如何?”
在1当下,五百万港币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买下好几栋豪华别墅。
然而,邓功成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霍二爷,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五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难道说你这条命,在你眼里就值区区五百万?”
邓功成弯下腰,盯着霍振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口价,一千万港币。少一分,你今天就自己走出去,准备后事吧。”
“一……一千万?!”霍振业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他虽然是霍家的二爷,但因为手里没有实权,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加起来也不过才一千多万。邓功成这一开口,简直是要直接掏空他的全部家底!
“怎么?霍二爷觉得贵?”邓功成冷笑连连,“那是你的命贵,还是钱贵?等那个人煞彻底爆发,你连命都没了,留着那些钱去下面花吗?”
霍振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内心陷入了极其痛苦的挣扎。
一千万啊!
那可是他大半辈子的积蓄!
可是……他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晚脚一滑从二楼阳台摔下来的那恐怖一幕。
如果命都没了,要钱还有什么用?
“好……好!一千万就一千万!”霍振业的心在滴血,但他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邓功成却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霍二爷爽快。不过,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做主,给你打个折扣。八百万港币。剩下的两百万,当做你帮我们办一件小事的辛苦费。”
霍振业愣住了。
这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主动降价两百万?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这所谓的“小事”,绝对不简单。
“邓先生……不知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霍振业小心翼翼地问道。
邓功成直起身,拍了拍手,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陈大师初来港岛,对这边的风水格局颇感兴趣。最近我们发现,九龙那边有一个叫‘华龙工业园’的地方,风水格局极其特殊,隐隐有‘潜龙卧渊’之势。”
邓功成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霍振业:“陈大师想亲自去华龙工业园里面参观一下,实地勘察一番。但那地方门禁森严,等闲之人进不去。”
“不知道霍二爷有没有办法,或者托人通融一下,带我们进华龙工业园里面转一转。只要你能办妥这件事,陈大师就会立刻为你布阵化煞。如何?”
霍振业听到“华龙工业园”几个字,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华龙工业园?
那里能有什么特殊的风水格局?
这个狮城来的风水大师,为什么会对那种地方感兴趣?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深究这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更何况,带人进华龙工业园参观,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四海航运和华龙集团一直有业务往来,只要他以四海航运的名义,随便找个由头,华龙的高层绝对会亲自出来接待,哪里还敢拦着不让进?
用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换回自己的命,还能省下两百万港币。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霍振业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生怕对方反悔,“我只要打个电话,别说是进去参观,就算是要把工业园翻个底朝天都没人敢管!邓先生,陈大师,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邓功成满意地笑了起来,转头看向陈观海:“陈大师,您看这……”
陈观海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既然霍先生如此有诚意,那么这桩因果我便接了。你尽快去安排去工业园的事宜,同时把八百万的支票准备好。等事情办妥,我自然会找一处极阳之地,开坛替你化解煞气。”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扔了过去,叮嘱道:“这道符能保你半个月平安。记住,符必须随身带着,千万别沾到污秽。”
“多谢陈大师!多谢陈大师救命!”
霍振业也顾不上钻心的剧痛,手忙脚乱地抓起那张泛着暗红印记的黄符,如获至宝般紧紧攥在手心,激动得连连磕头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