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九月。
白天的日头虽然还毒,但傍晚的风已经带了凉意。
天边的云正从橘红色慢慢沉成灰蓝色,夏川一身“班味”的走进新屯所大门。
新选组位于不动堂村的新屯所,用了大半年总算建完了。
新屯所的占地面积和原来相比大出去一大截,主体是砖瓦结构,灰墙深瓦,方正敦实,跟京都那些木造町屋摆在一起格外扎眼。
但这座砖瓦建造的建筑,却有一番别样的风景,至少夏川很喜欢。
在这种地方待着,总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在一个正规的单位工作,而不是在一个连办公楼都没有的草台班子。
进门先是一个宽大的前院。
地面用碎砖和砂石夯实了,踩上去硬邦邦的不起灰。
前院两侧各有一排长屋,左面是武器库和杂物间,右面是新选组队员的集体宿舍。
穿过前院就是主楼。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砖砌建筑,正面宽约十间,进深约六间,是新选组的办公楼,也是新屯所的主体建筑。
办公楼后面是三个独立的日式院落,这是夏川、山南、近藤他们三个住的地方。
新选组里现在只有他们三个有了正式的官身,也只有他们三个有独立住宅。
不过土方、冲田、斋藤他们这些队长级以上的领导们当然也不会和普通队员挤在一起,他们也都有各自的屋子,只不过不带院子罢了。
一路上不少人都和夏川打招呼,夏川一一回应。
禁门之变后新选组的工作基本上回归正轨,除了有巡逻任务的队员之外,其他人的工作并不算太过繁忙,从老屯所搬过来之后,整个队伍的运转也顺了不少。
走进自己的院子,夏川一眼就看到了蹲在侧缘门口睡觉的彪哥。
那只肥猫见了他,耳朵一竖,从台阶上跳下来蹿进他怀里,爪子扒着他的前襟“喵“了一声。
“行了行了,知道了。”夏川撸了一把彪哥的脑袋,“那群家伙又来了是吧。”
彪哥不在屋里,而是在门口,这就说明,土方、冲田那群家伙又来了。
夏川一只手抱着彪哥,一只手伸拉开房门,果然,榻榻米上坐了一排人。
土方端着一碗茶,冲田盘着腿在啃一块什么东西,斋藤靠在墙边,永仓正往杯子里续水。
藤堂最过分,盘腿坐在靠门的位置,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搁在脚面上,他竟然在抠脚。
“藤堂,你个混蛋,你要是再在我屋里抠脚,老子就把你绑起来,用藤条抽你的脚底板。”
藤堂悻悻的把脚放好,拍了拍手掌,几片细小的死皮从他手掌上掉下来,落在榻榻米的缝隙里。
夏川顿时一阵脑瓜疼。
现在他总算知道,那种工作回到家之后,家里大人小孩吵个不停是什么感觉了。
也就现在不能测量血压,不然的话,他现在血压绝对已经飙到了一百八。
当初对付买卖人口的鬼冢一族和卖福寿膏的福寿众也没有这么生气。
夏川把外套脱下来往架子上一搭:“你们这群家伙是没地方去吗,天天往我这里钻干什么?”
冲田一脸天真的说道:“土方君说有人送了他一包好茶,山南君走了,近藤又不在,我们只有来你这里喝茶了,夏川你生气了吗,你要是生气了,我们现在就走。”
夏川无奈的看着冲田,那张脸纯良得让人说不出重话,这家伙就不能有点脑子吗?
“行了行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安心坐着吧。”
什么喝茶,土方就是想来骚扰他。
办公楼里有的是大办公室,别说坐他们这几个,把所有队长伍长全叫上都装得下。
土方就是眼馋他和近藤、山南有了独立院子,自己不痛快,也不让他痛快,随便找个由头来骚扰他。
往常这帮人骚扰最多的是近藤,其次是山南,夏川属于第三顺位。
今天他们两个都不在,于是就来骚扰夏川了。
不过今天夏川没心思和土方“斗智斗勇”,上午去睦仁那里教了他一上午的剑术,下午在御所开会开了一下午,他现在脑壳都疼,比打了一场决斗都累。
夏川最烦的就是开这种没有意义的会。
一群老家伙们聚在一起逼逼叨叨,吵得人脑袋疼,也吵不出个所以然,实在是无聊透顶。
整个新选组里只有山南这个丰前守和近藤这个伊豆守,以及夏川自己有资格参加御前会议,所以以往夏川都是让山南代替自己去开会的。
他坐得住,也听得进去,每次回来还能把会议内容整理成几段清楚明白的话告诉夏川。
但这几天却不行。
这几天山南被夏川派去跟着西乡了。
倒不是因为那天夏川和西乡的相扑输了才把山南派给他。
西乡的相扑水平虽然精妙,但和夏川这种带着词条的变态有点差距。
最后被夏川用一个“德式背摔”扔出了圈子。
西乡输了之后,按照赌约,答应给夏川搞把加特林。
夏川也不是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还是投桃报李把山南派了过去。
他和西乡很对脾气,再加上这次征讨长州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有山南这么一个聪明人跟着西乡,对他还是有好处的。
夏川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土方很自然地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他端起来灌了一口,热茶下去,那股疲惫才散了一点。
“近藤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他和原田已经走了大半天,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永仓很难得的开了一个玩笑:“说不定,他们被原田未来的岳父大人留下来和吃晚饭了呢?”
今天原田和近藤之所以不在屯所,是因为他们去办一件大事——近藤代表新选组,去给原田左之助提亲了。
他的对象是四叠半町的一个佛像店老板的女儿,名叫阿雅。
谁都不知道,这货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人家,直到禁门之变后,他才告诉大家这个消息,把大家震惊的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