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深夜。
两个人都感到有些疲惫。魏鼎站起身,准备泡一杯咖啡给自己提神。
“丁寒,你喝不喝?”他朝丁寒扬了扬手里的速溶咖啡包,“在外面,条件差了点。等到你去华亭,我一定请你喝天下最好的咖啡。”
丁寒笑道:“谢了魏哥。总有一天,我会喝到你天下最好的咖啡。”
他烧开水,泡了两杯端了过来。
屋里荡漾着一丝浓烈的咖啡味道。
丁寒接过来饮了一口,小声问道:“魏哥,刚才你说,朱江山他们申请延长考察调研时间,是怎么回事啊?”
魏鼎笑道:“你知道朱江山与谁一组吗?”
“不是厉峰吗?”
“对。你知道厉峰背后是谁吗?”
丁寒一楞,他说不出来了。
“我告诉你吧,厉峰的父亲,是国际公认的资本大鳄。他管理着全球最大的私募基金。可以说,他家,富可敌国。”
丁寒啧啧赞道:“魏哥,其实,我觉得有一个有钱的老爹,是件很幸福的事。”
“是啊,谁不希望自己家富可敌国。”魏鼎叹口气道:“可惜你我,永远都不能去做这个梦。”
丁寒开玩笑道:“如果我有这样的一个爹,我才不来读这个书呢。家庭资产富可敌国,几辈子都花不完,何必还辛辛苦苦来读书。”
魏鼎深深看了他一眼,“丁寒啊,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每个人对人生的追求都不一样。厉峰家有钱,但人家眼里根本就没钱。他来读书,也像你我一样,是想实现自己人生的目标啊。”
丁寒讪笑道:“魏哥说得很对。我这个人,境界比较低。”
“不是你境界低,是你心口不一。”魏鼎开玩笑道:“你说的这个假设,原本就不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丁寒赶紧绕开话题说道:“魏哥,我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延长时间。”
“很简单。人家要放一个大烟花。”魏鼎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说道:“你想想看,一个有钱人,最能体现他有钱的方式是什么?”
丁寒茫然摇了摇头。
“砸钱投资啊。”魏鼎笑呵呵道:“当然,主意是朱江山出的,厉峰只负责拿钱。”
丁寒一时没听明白,追问了一句,“厉峰拿什么钱?”
魏鼎笑道:“朱江山这个人很精明,他利用厉峰家富可敌国的优势,说动厉峰要在海宁省投下巨资搞开发建设。”
丁寒狐疑地问了一句,“这与我们考察调研有什么关系?”
“人家投下去的是真金白银,你说,我们苍白的几张纸报告,能敌得过巨额投资?”
丁寒讪讪笑道:“魏哥,你不觉得这是本末倒置了吗?”
“但我敢保证,朱江山和厉峰,绝对不会是第二轮被淘汰出局的对象。”
忙到凌晨一点,两个人都不想动了。
魏鼎睡眠很好。躺到床上不到五分钟,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丁寒却怎么也睡不着。房间里关了灯,但窗外的一丝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打在了天花板上。丁寒便盯着这丝灯光出神。
陈伟被淘汰出局,远在海宁省的朱江山与厉峰申请延长考察调研时间。现在唯一没有消息的就是雷一鸣与欧阳琼这一组。
当初四组出行时,庞教授把他们这一组安排去了西山区。
西山区是少数民族居住地区,也是国家重点关注的地区。雷一鸣与欧阳琼结伴去了西山区,据说是庞教授看中了欧阳琼父亲是个着名外科医生这一层的关系,才将他安排去了西山区。
丁寒发现,自己这一组是四组当中,最没优势的一组。
如果一定要说有优势,那就是魏鼎还是华亭市委副秘书长的这个身份。
这一次,金耕没被淘汰出局,是很令丁寒意外的。
金耕虽然是读书心得交得最多的一个人,但是他相信,庞教授不可能看不出来这都是金耕弄虚作假的结果。
以庞教授的严厉,他会容许一个弄虚作假的人成为他的学生?
这让丁寒百思不得其解。
陈伟出局,又让丁寒感到十分的意外。
这个仕途如日中天的人,怎么会成为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人呢?
丁寒越想,越觉得脑壳痛。
深夜,鄱阳省城逐渐进入了梦乡。除了孤独的灯光,外面已经很少见到人。
丁寒担心惊动魏鼎,便躺着一直没动。
他又开始想厉峰他们在海宁省的事了。魏鼎尽管与他一道,远在鄱阳。但魏鼎似乎对其他人的情况很清楚。
丁寒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这么多消息的。
比如朱江山和厉峰要在海宁省打造一个世界超级市场的事,他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慢慢的,睡意袭了上来。
丁寒刚合眼,便感觉到放在枕边的手机在一闪一闪的震动。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人便警觉地坐了起来。
电话居然是陈伟打来的。
大家虽然在研究中心接触不多,但彼此都留下了对方的电话。
丁寒手机里八个同学的电话都记下了。但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主动给任何一个同学打过电话。
陈伟被淘汰的消息虽然传了出来,但是丁寒还没有听到研究中心的正式确认。
“丁寒,休息了吧?”陈伟说得很客气,“没打扰你吧?”
丁寒暗想,这时候打电话,还没打扰吗?
他悄悄起身,走到了门外。
“没事,我刚躺下。”丁寒压低声说道:“陈伟吧?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啊?”
电话里传来陈伟的笑声,“我就知道打扰了你。可是,我压在心里的话,不说出来,就会睡不着啊。”
丁寒心里一动,他不敢去想,陈伟会说出这种幼稚的话出来。
什么不说出来就睡不着?你陈伟在官场上跌打滚爬,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别说一句话堵在心里,就算一个炸药包挂在他身上,拉燃了导火索,他也不会急着抛开。
沉稳是官场上的人最基本的素质。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才有可能成就大事。
你陈伟何许人?你怎么可能像十几岁的小年轻一样,心里憋不住话呢?
丁寒客气地问道:“你想对我说什么呀?”
“其实,也没多少话说。我啊,就想提醒你一下,注意一下身边人。”
丁寒茫然问道:“我身边人?”
“金耕。”陈伟终于说出来了名字,“这个人,你要小心他。”
丁寒嘿嘿地笑,“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专门为了说这个事?”
“他是个典型的小人,心思很黑暗。”陈伟不管不顾地说道:“丁寒,我发现,你人很不错,我不想你被他陷害。好了,话说出来了,我心里舒畅了许多。丁寒,我们做同学的缘分就此结束了。希望你以后来我这里玩啊。”
“好,一定。”丁寒敷衍着他说道:“陈哥,一日同窗,一生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