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信息发出后，任坚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复。
阿贵总长应该已经看到了，但他没有立即回复——也许是需要时间核实，也许是正在安排应对措施，也许是不想留下痕迹。
任坚没有等，他收起手机，走出办公室，回了寝室。
两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透，陈玄丁的车就停在了分局门口。任坚上车后，车没有开向金山，而是开向郊区的一栋灰白色建筑。
建筑不大，门口没有招牌，看起来像是一座厂房。但走进去之后，里面别有洞天——整洁的走廊、明亮的灯光、精密仪器，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在操作一台巨大的机器。 那台机器和江风送给特别警事局的非凡移植机一模一样。
“这是我们的机器。”陈玄丁说，“深空之眼的技术，教主改良过的。成功率比特别警事局那台高一些。”
任坚躺在移植台上，工作人员将三个非凡序列依次植入他的体内。
过程比他想象中快——不到一个小时，「智慧」、「作家」、「五谷百果」就稳定地融入了他的意念海。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到三道新的非凡力量在体内流转。
“感觉怎么样？”陈玄丁问。
“还好。”任坚说，“像是多了三只手。”
“习惯就好。”陈玄丁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教主在等你。”
任坚知道，要开始行动了。
车开回金山。
这一次，陈玄丁直接带他走入了那扇半开的门——他之前参观时看到的、通往内部区域的通道。
通道比外面的走廊更深，墙壁上的符文更密，暗红色的光像血液一样在石壁上流淌。通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石门，陈玄丁推开石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厅堂。
厅堂的布置和外面的会客厅完全不同——没有画像，没有长桌，只有一座黑色的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轮黑色的月亮，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犹彦月站在高台下，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任队。”他看着任坚，“移植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犹彦月走回高台下，“我有任务要交给你。”
任坚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今夜，我会安排教众带领终末，进入寒国边境，制造混乱，吸引雪城的注意力。明日，你再以特别警事局，五组组长、执法官的身份，合法进入雪城，追捕这批违法者。北国见到你的身份，必然不会怀疑你的行动。届时，趁其不备，里应外合，立刻先拿下碎叶城，作为前期的补给站。”
“寒国的特别警事局不会坐以待毙的——”任坚皱起眉头，“即便他们前期不会怀疑我的身份，但是战斗一旦打响，他们未必不会觉察。到时候，其他地区，尤其是中州肯定会快速的派人过去支援……”
“无妨。”一旁的崔伍洲站起身来。
“中州虽然距离寒国较近，但是他们也会自顾不暇。”犹彦月说，“陈玄丁会带人从南面进入中州。两线同时行动，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主攻方向。”
任坚沉默了一瞬。“我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犹彦月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不需要知道全部。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
“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中午出发，我会知会刘局长提前给你准备好授权和文书，到时候依照计划行事便可。”犹彦月说完，将一面令牌交给任坚，“另外，你凭此令牌，与我们前行军的负责人商议，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碎叶城。”
“明白。”
任坚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听到犹彦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任队。”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已经是自己人了。好好做，我不会亏待你。”
任坚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离开后，陈玄丁从侧门走进厅堂，站在犹彦月面前。“教主，您真的打算让他带队去寒国？”
“怎么，你觉得他不合适？”
“我只是觉得，他才刚加入，未必可靠。”
“可靠不可靠，不重要。”犹彦月转过身，“重要的是，他在寒国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你能在中州完成真正的任务。”
“明白了。”陈玄丁点头，“我会带人抓住魏无极。”
“记住，不要让他知道。”犹彦月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以为自己在执行任务，但他不知道真正的任务是什么。如果他知道了，他可能会坏事。”
“属下明白。”
陈玄丁退出厅堂，向另一条通道走去。
任坚出了金山，没有半分耽误，立刻拨通阿贵总长的加密通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来了。阿贵总长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像是已经在等这个电话。
“你说。”
“总长，情况有变。”任坚压低声音，快步走进路边一条僻静的小巷，“暗月教派今晚就会派人进入寒国边境，制造混乱。明天中午，我会以特别警事局五组组长的身份，合法进入雪城，以追捕违法者的名义，配合他们里应外合，拿下碎叶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答应了？”
“必须答应。”任坚说，“不答应，就没机会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现在还不清楚，但是他们采取的是双线作战。”任坚说，“寒国这边是主攻，吸引雪城和特别警事局的注意力。中州那边也是佯攻，陈玄丁会带人从南面进入中州边境，制造混乱，让特别警事局以为他们的目标是中州。”
“确定吗？”
“虽然是这么告诉我的，但是我我不确定。”任坚的眉头紧皱，“犹彦月没有告诉我。他只让我做好自己的事——带队拿下碎叶城。真正的目标，也许只有他和崔伍洲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以为不管他们的计划是什么，我都必须走这一趟。我认为事情的重点在于，不管他们是要入侵中州，还是入侵寒国，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如果我们的人手，真能的不够，硬要选一个重点，我觉得还是以中州为重。”
“为什么，你不是说中州只是佯攻吗？”任坚虽然看不到阿贵总长的表情，但是猜都可以猜到，此时的阿贵必然眉头紧皱。
“寒国没有中州重要。”任坚冷静的说道，“即便是退一万步讲，暗月教派拿下来碎叶城，那他接下来还要面对雪城、蜜城、白玉京的阻挡，绝非想象中那么容易。”
“你的话，有一定的道理。”阿贵点了点头。
任坚继续道：“我会按计划去寒国，你也无需告知寒国特别警事局戒备，就让他们拿下碎叶城。我要用这个代价，知道他们的核心目的，到底是什么。”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你一个人，能行吗？”
“能。”任坚说，“但中州那边也需要准备。陈玄丁带人入侵中州边境，虽然是佯攻，但如果特别警事局反应过度，可能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你安排人守住边境就行，不要主动出击。”
“好。”阿贵总长的声音变得果断，“寒国和中州，我都会安排。你在那边，小心。”
电话挂断。
任坚收起手机，走出小巷，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金山。
“真正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他喃喃道。
“不知道。”收藏家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响起，“但你很快会知道的。等你拿下碎叶城，犹彦月应该会告诉你下一步的计划。”
任坚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向分局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