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忽地漏了一拍。
特别警事局高层，局长级别，难道除了刘如海之外，还有别的叛逃者？！！！
难道是南国的——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硬生生压住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现在是“任强”，一个从渝州来北国寻亲的普通执法者，不该知道那些高层秘事。
一念至此，任坚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恰到好处，带着一丝好奇的笑容。
“局长级别？那我可猜不出来了。我刚来北国没多久，高层的事都不太清楚。”任坚笑了笑，“陈兄就别卖关子了，带我去见见吧。”
陈玄丁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跟我来。”
两人沿着洞穴边缘的一条通道继续向深处走去。通道比之前更窄，墙壁上的符文更密，暗红色的光像血管一样在石壁上跳动。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手印形状的凹槽。陈玄丁把手按上去，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正在看墙上的一幅地图。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转过身。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头发花白，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很亮，像两团燃烧的火。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制服，胸口别着一枚特别警事局的徽章——虽然已经褪色了，但依然能看出那是局级干部的标识。
任坚猜的没错，果然是崔伍洲！！！
南国特别警事局前局长，叛逃者，血祭教团的幕后黑手。那个在R区外献祭五百生命、催动九级「献祭」大阵的人。
那个被黑袍人带走、消失在黑暗中的人。
他居然在这里，在北国，在暗月教派的基地里。
“任队。”崔伍洲站起来，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久仰大名。”
“你是……”任坚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迟疑和警惕。
“崔伍洲。”他没有隐瞒，“南国特别警事局前局长。现在，是暗月教派的顾问。”
任坚沉默了一瞬，道：“我听说过你。”
“哦？”崔伍洲挑了挑眉，“听说过什么？”
“听说过你叛逃了。听说过你在南国搞了一个血祭教团。听说过你献祭了五百条人命。”任坚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还听说你被特别警事局通缉了。”
“局里面应该都传遍了吧，你知道这个也不稀奇。”崔伍洲笑了，那笑容很淡，很从容，像是早已习惯了被人当面揭穿，并且，也毫不在意。
“你说得对，这些都是事实。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活着。”崔伍洲走回椅子前坐下，“我一百四十七岁了，离大限只剩三年。特别警事局救不了我，非凡者也救不了我，只有暗月教派能救我。他们给我续命的方法，我帮他们做事。公平交易。”
“暗月教派能救你？”任坚露出惊讶的表情。
崔伍洲衣袍一挥，一股属于星神的力量扑面而来。
“原来如此！”任坚震惊的同时，露出无限的向往和憧憬，“想不到您已经证道星神，真是可喜可贺，令人羡慕啊。”
崔伍洲看在眼里，笑了笑，“教主助我证道星神，如此的大恩，我岂能不报答。”
任坚叹了口气，满眼羡慕：“哎，真好，不知道我何年何月才能证道星神……”
“应该也用不了多久。”陈玄丁插话道：“我们暗月教派向来不吝啬帮助自己的伙伴，任队，你要的非凡序列，我已经给你。
便是这两天，教派会安排你先将那几个非凡，移植到你身上。虽然不能立刻证道星神，但是你证道星神的条件已经满足，后面再陆续寻找一样的非凡，将其吞噬，以此来提升等级，早日证道星神。”
“哈哈……那真是要感谢陈兄呢！不瞒你说，此收到你的礼物之后，我一直寻思着如何找非凡移植机呢！”任坚脸上的激动和贪婪显露无遗。
三人分主次坐下。
任坚继续说道：“不知崔局长，如今在这里，具体要做些什么工作？”
“培育终末吞噬者。”崔伍洲也不隐瞒，“不得不说，深空之眼的技术特别厉害，再加上我在血祭教团积累的经验，所以此事办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崔局的本事，倒是学以致用。”任坚转头看向陈玄丁，“但是，实话实说，我对自己的定位，其实不甚清楚，我能帮助暗月教派，做些什么呢？”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玄丁没有说话。
任坚和崔伍洲对视着，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任队。”崔伍洲打破沉默，“你也是特别警事局的人，你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为了活命，人得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你来到这里，说明你也在寻找活路。我们都是同一种人。”
任坚没有说话。
“任队。”崔伍洲继续道，“很多时候，不是做什么事儿的问题，你首先得是我们的人。只有你的人跟我们一伙儿，自然会有适合你做的事儿。”
崔伍洲笑笑。
站了起来，又道：“其实，你来之前，教主已经把你要做的事情，告诉我了。待陈副教主，把你的非凡移植过来，你来此处找我。”
“明白了。”
原来他们早就安排好了。
任坚从崔伍洲的房间出来后，沿着通道往回走，陈玄丁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墙壁上暗红色的符文像一条条流动的血脉，在幽暗中忽明忽暗地跳动。
任坚走得不快不慢，脑子里飞速运转——崔伍洲是暗月教派的顾问，负责培育终末吞噬者；崔伍洲已经证道星神；暗月教派要给他移植非凡，拉他入伙；崔伍洲说“教主已经把你要做的事情告诉我了”——这意味着犹彦月已经给他安排了任务，只等他移植完非凡，就会告诉他。
“陈兄。”任坚没有回头，“崔局长说的‘教主已经把我要做的事情告诉我了’，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陈玄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教主做事，向来只告诉相关的人。他不说的，我不问。”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陈玄丁沉默了一瞬。“也许是和终末吞噬者有关。教主最近在筹划一个大动作，需要人手。你既然加入了，他自然会给你安排任务。”
“什么大动作？”
“不知道。”陈玄丁说，“但应该快了。等你移植完非凡，教主应该会亲自告诉你。”
两人走出洞口，阳光有些刺眼。
任坚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陈玄丁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任队，送给你的那几个非凡序列，「智慧」是七级，「作家」和「五谷百果」是六级。但你要证道天市星君，需要的是九级。所以移植完之后，你还需要去找更高等级的同类非凡来吞噬提升。”
“去哪里找？”
“北国有黑市。”陈玄丁吐出一口烟，“黑市上什么都有，只要你出得起价。你刚当上组长，工资不高，但暗月教派可以给你提供资金。”
“那怎么好意思。”任坚笑了笑。
“你是自己人。”陈玄丁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人，不用客气。”
车驶回金山时，天已经快黑了。陈玄丁把任坚送到分局门口，没有下车。“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移植非凡。你做好准备。”
“好。”
任坚下了车，走进分局。
大厅里空荡荡的，前台的值班人员已经下班了，只有走廊尽头亮着一盏灯。他上了三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背上，闭上眼睛。
“崔伍洲，他证道星神了。”
“感觉到了。”收藏家的声音很低，“那是天狱星君的气息。”
“天狱星君？“任坚皱起眉头，”他之前不是献祭了五百条人命吗？那种人也能证道星神？”
“星神途径本身不分辨善恶。”收藏家说，“它只分辨意念的强度和序列的完整度，这个道理你应该早就知道。”
任坚叹了口气，“我自然知道，我只是感叹。刘如海说他们做的事情是为了世界，为了未来，但是像崔伍洲这样的人，也在里面，我很怀疑他们的目的和初衷。”
“所以，你更要抓紧时间了解清楚。”
“我有一个直觉，暗月教派搞的这个事情，可能就是引起终末大爆发的关键。”
收藏家沉默不语。
“不行，我得告诉总长。”任坚出了办公室，通过加密通道，把已知的信息，和心中的大胆猜测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