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没有说话,嘿嘿笑着,绕到了犴达罕的正后方。
他晃了晃手中的匕首:“胡桑,我毕竟是学医的,动物身上的弱点,也懂得一些。这些林子里的猛兽,皮毛虽然都很厚,但不是没有弱点的。”
胡拐子侧着身子,歪着头瞅着他:“山本桑,你是说,它的屁股?”
山本指着犴达罕的小尾巴,点头说:“我要从这里捅进去,把它的肠子扯出来,这样它必死无疑。”
“你还有这个本事?”
“我是医生,虽然没有给人做过手术,但以前确实学过,应该没问题。胡桑,你站在前面,吸引它的注意力!”
胡拐子有些犹豫:“你有多大的把握?”
“你要相信我,我有很大的把握!为了咱们能吃上肉,能安全到达补给站,拜托了,胡桑。”
“那行吧,你等会儿。”
胡拐子从旁边绕过去,慢慢来到犴达罕的前面,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山本在后面说:“跟它说话,吸引它的注意力。”
“我说啥,它听不懂啊!”
“说什么都可以,让它只关注你就行了。”
胡拐子挠挠头,把帽子扶正,又冲着犴达罕笑了笑:“兄弟,我姓胡,做买卖的,你贵姓?”
山本在后面吆喝:“声音大点儿!”
胡拐子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鹿兄弟,我瞅着你个头挺高,平时吃啥玩意儿啊?这鹿角是真不错,就是有点儿耽误事儿。有没有听过人唱曲儿,要不要胡老板给你唱一个失空斩?”
趁着胡拐子在前面大声说话,山本也扶了扶帽子,握紧匕首,小心翼翼靠近了犴达罕。
胡拐子以前倒腾牲口,对牛马还是有些了解的,但刚才有些迷糊,这会儿反应过来,想起牛马的危险,他赶紧说:“山本桑,你再考虑考虑,站在这玩意儿后面不太安全。”
山本已经举起了匕首,大声说:“没事儿,我躲得快,你吸引它的注意力!”
“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
胡拐子一听,只能继续大声说话。
山本见犴达罕站着不动了,感觉时机已到,高高举起匕首,猛然刺了上去。
那一瞬间,犴达罕的屁股动了一下,两条后腿猛然弹起来,往后面一踢。
胡拐子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就听到一声惨叫,一个黑影飞到半空中,消失在了林子里。
那一刻,胡拐子完全懵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犴达罕,身子就像冻僵了一样,完全无法移动。犴达罕明显受到了惊吓,发出响亮的叫声,前后晃动身子,使劲扭动脑袋。
就听咔嚓一声,它的头使劲一侧,细细的树干折断了。犴达罕瞬间挣脱,前腿使劲踩踏几下积雪,从树后绕了过来。
胡拐子后退两步,脚下被绊一下,仰面躺在了积雪中。
犴达罕从胡拐子的身边走过去,停下瞅了他一眼,快速跑开了。
胡拐子睁大眼睛看着天空,脑海中一片混乱,好大一会儿才爬起来,四处看看,犴达罕已经没有了踪影。
在雪地中坐了一会儿,他忽然爬起来,大声喊:“山本,山本你在哪儿?”
树林里安静极了,完全听不到任何回应。
胡拐子忽然有些害怕,他赶紧往后面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呼唤,希望山本能回应他。
走了五六米远,胡拐子终于听到一点动静,他立刻扶着树往前走了两步,就见地面有一个雪坑,山本的两条腿露在外面,整个身子都在积雪中。
他赶紧放下牛皮包,手忙脚乱滑下雪坑,扒拉两下积雪,大声喊:“山本桑,你还活着吗?”
没有听到回应,但山本的腿动了一下。
胡拐子大喜,忙说:“别动,我现在就把你弄出来。”
说罢,胡拐子使劲扒拉积雪,好不容易能看到山本的手了,里面终于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听声音,山本很痛苦,他开口说:“胡桑,胡桑救我。”
胡拐子累得满头汗,嘴里嘟囔着:“你真是个人才,想吃人家的肉,这下好了,被人家踹飞了吧?”
“我好像,好像受伤了。”
“幸好是大冬天穿得厚,不然的话,你当场就没命了。”
说着,胡拐子站起来,抓住山本的双腿,一使劲把他拔了出来。
山本仰躺在雪坑里,右臂耷拉着,脸上都是积雪。胡拐子扑上来,大声问:“怎么样,你哪里受伤了?”
“胡桑,帽子,我要帽子。”
胡拐子赶紧趴在雪坑里,探着身子往里面扒拉一阵子,找到了帽子和匕首。
给山本带上帽子,把他拖到雪坑边上斜躺着,胡拐子才发现,山本的右臂折断了。再检查一番,除了脸上一些擦伤,身上似乎没有别的伤了。
胡拐子说:“山本桑,你胳膊好像断成三截了。”
山本半睁着眼睛,满脸痛苦:“我反应很快的,看到它的蹄子过来,想着跑是来不及了,就用手臂这么挡在胸口。”
说着,他还用左臂比划一下,胡拐子瞬间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
山本又说:“胡桑,不让放弃我,我带你去补给站,那里有吃有喝,还有药。”
胡拐子看了看周围:“我该怎么带你去?”
“先找几根树枝,粗一些,直一些的,帮我把手臂固定一下。”
看着山本龇牙咧嘴的样子,胡拐子觉得浑身不自在,赶紧起身,拿着匕首去砍树枝了。
与此同时,昨晚的扎营地。
彭山站在雪地中,双手叉腰,看着远处,一声不吭。
他的身边,昨晚站岗的小崽子被绑住双手,跪在雪地中,低着头一声不吭。其他人都已经收拾好,站在林子边,低声说着话。
等了一会儿,远处跑来一匹马,探子下马跑过来:“大当家,北边儿没有踪迹,他们肯定没往那边走。”
彭山点点头,没有说话。
又等了一会儿,西边跑过来一匹马,马上的探子跳下来,大声说:“大当家,西南林子里,发现刚折断不久的树枝,应该是他们!”
彭山听了,从腰间拔出短枪,砰的一声,把跪在旁边的小崽子打死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对小崽子们说:“他们俩没有马,跑不了多远,给我追!”
众人一听,立刻上马上爬犁,往西边去了。
斜对面的林子里,二柱躲在树后面,回头说:“少爷,他们为啥杀了一个人?”
三镖扭头看着罗老九:“老罗,你觉得呢?”
罗老九坐在爬犁上,磕了磕烟袋锅子:“那还用说,肯定是昨天晚上,拐子和那个日本医生跑了,他们一大早就在找,这会儿终于有线索了。”
“你还别说,老胡真有些本事。”
大和尚已经从树上解下来马缰绳:“拐子可不是一般人,有本事呢!老罗,咱走吧,跟上去。”
罗老九站起身:“好,走吧,先跟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