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算你说的有理。”观音菩萨最终叹了口气，收回了金箍，“但若这猴头再犯杀戒，这金箍必然要你亲手为其套上。”
江流行了一礼：“多谢大士宽宥。”
观音菩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直到确认观音菩萨的气息彻底消失，孙悟空才松了一口气，凑到江流身边，低声说道：“真走了，不用装了。”
江流紧绷的身体这才松弛下来。
孙悟空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弟，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可真漂亮！俺老孙都听呆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江流摇了摇头：“我这十世轮回，可不是白过的，每一世都在钻研佛法，若还不能说会道，那也太对不起那些年的苦修了。”
孙悟空打量着他，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还学得一身佛法，难不成你真出家了？”
江流沉默了片刻，将自己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如何被准提道人夺去肉身，如何进入轮回，如何占据了金蝉子的肉身，以及最终的目的：
以唐僧的身份去西天取经，光明正大地进入灵山，取回自己被镇压的肉身。
孙悟空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咧嘴一笑：“嘿嘿，俺老孙还以为你真出家了呢，原来还是那个江师弟。”
江流正色道：“师兄，这一路上我们不能露馅。我如今这具肉身没有半点法力，就是个普通的凡人。这一路九九八十一难，就全靠你了。”
孙悟空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你放心！这下界的妖怪，听到俺老孙的名字，哪个不吓得发抖？咱这一趟，就当是游山玩水了！”
江流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
师徒二人继续西行，走了半月有余。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一座山前。
山势险峻，云雾缭绕，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间蜿蜒而下。
溪水潺潺，两岸绿树成荫，景色颇为秀丽。
江流勒住马，看了一眼远处的景象，心中暗道：
此处应该就是蛇盘山鹰愁涧了。
按照原着，接下来就是小白龙吃马的情节了。
他翻身下马，对孙悟空说道：“悟空，走了半日，有些口渴了，我去溪边喝口水。”
孙悟空正蹲在一块石头上啃桃子，闻言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俺老孙在这儿等你。”
江流牵着马，走到溪边。
他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捧水，正要喝，忽然水面炸开，一道白影从水中冲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那匹白马咬住，拖入了水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江流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匹马就已经消失在了水面上。
水花落下，溪水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流愣愣地站在溪边，看着空荡荡的马缰绳，却没有多少意外。
孙悟空听到动静，扔下桃核跑了过来：“师父，怎么回事？”
江流指了指水面：“马……被吃了。”
孙悟空探头看了看水面，挠了挠头：“嘿，这水里有妖怪！师父你且退后，待俺老孙下去看看！”
他掏出金箍棒，念了个避水诀，纵身一跃，跳入了水中。
江流退到岸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水面再次炸开，孙悟空和一个白衣少年从水中冲了出来，在空中激烈交战。
那白衣少年手持一柄银枪，枪法凌厉，与孙悟空斗得有来有回。
江流坐在岸上，仔细观察着这场战斗。
孙悟空的棒法依然凌厉，身法依然灵活，但江流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法力和力量都比五百年前有所下降。
五百年的镇压，对孙悟空的损耗太大了。
他的修为不但毫无寸进，反而有所倒退。
那五行山不仅压住了他的身体，也压制了他的修为。
五百年间，他的法力无法运转，经脉无法畅通，肉身无法淬炼，不进反退。
江流看在眼里，心中只觉可惜。
他正想着，天空中忽然金光一闪，观音菩萨再次出现了。
“孽畜，还不速速现出原形！”观音菩萨手持净瓶，对着那白衣少年喝道。
那白衣少年看到观音菩萨，脸色大变，连忙收了银枪，化作一条白龙，飞到观音菩萨面前，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观音菩萨对江流说道：“此乃西海龙王敖闰之子，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犯了天条，被贬在此处。我本想让它在此等候取经人，化作脚力，陪你西行。不想它野性未除，竟吃了你的马。”
江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原来如此，既然它是大士安排的，那便让它化作坐骑，随我西行便是。”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伸手在那白龙头上一拍，白龙发出一声悲鸣，化作一匹洁白如雪的白马，乖巧地走到江流面前，低下了头。
江流抚摸着白马的头，心中感慨。
这小白龙也是个可怜人，因为一时冲动，犯了天条，被贬至此，还要化作坐骑，驮着别人走十万八千里路，最后也只封了个八部天龙马，一辈子盘绕在灵山大雷音寺的擎天华表柱上。??
“多谢大士。”江流对观音菩萨行了一礼。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忽然又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来，看着江流，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此去西天，路途遥远，妖魔众多。你虽有悟空护持，但难免有照顾不周之处。本座想赐福于你，为你加持一道护身佛光，以保你平安。”
江流心中微微一紧。
赐福？护身佛光？
说得倒是好听，但他心里清楚，观音菩萨这是对他起了疑心，想要借机探查他的虚实。
他正要婉拒，孙悟空已经抢先一步，身形一错，挡在了他身前，笑嘻嘻地说道：“菩萨好意，俺老孙心领了，不过有我老孙在，师父的安全就不用您操心了。什么妖魔来了，俺一棒子打发了就是。”
观音菩萨脸色微沉：“悟空，本座在与唐长老说话。”
江流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然后走上前来，双手合十，微笑道：“既然大士有此美意，贫僧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大士赐福。”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走到江流面前，伸出右手，食指点向江流的额头。
江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带微笑，心中却已经绷紧了弦。
他不知道观音菩萨这一指会带来什么后果。
也许她只是想探查他的修为，也许她想直接查看他的记忆，也许她想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印记。
不管是什么，他都无法反抗，因为这具肉身只是一个凡人，没有任何法力。
他只能赌。
赌观音菩萨不敢对他怎么样。
毕竟他是金蝉子的肉身，是如来钦定的取经人。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观音菩萨不会轻易动他。
观音菩萨的手指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他的额头渗入，流遍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