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道人。
这位阐教的副教主，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无限接近圣人之境。
有他坐镇，就算是截教最桀骜不驯的弟子，也不敢放肆。
江流跟在哪吒李靖身侧，走进人群之中。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在燃灯道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过江流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很快，姜子牙走上封神台。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到燃灯道人面前，拱手行礼：“师叔，一切准备就绪。”
燃灯道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开始吧。”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众人。
他从怀中取出封神榜，缓缓展开。
那卷轴散发出璀璨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山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卷轴上，气氛变得庄严肃穆。
姜子牙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太上无极混元教主元始天尊敕曰：
呜呼！仙凡路回，非厚培根行，岂能通；神鬼途分，岂谄媚奸邪所觊窃？纵服气炼形于岛屿，未曾斩却三尸，终归五百年后之劫；总抱真守一于玄关，若未超脱阳神，难赴三千年来之会。故曰：根行浅薄者，难登大罗；业障深重者，必遭劫数。
尔等曾居三教，同修玄门，奈何天数循环，周而复始。特命姜尚依劫运之轻重，循资格之上下，封尔等为八部正神，分掌各司，按布周天，纠察人间善恶，检举三界功行。福善者，永享祭祀；淫恶者，难逃天谴。故兹尔敕，尔其钦哉！”
念完敕文，姜子牙收起卷轴，开始点名封神。
首先是那些在封神之战中战死的修士。
这些人肉身已毁，魂魄被封神榜收纳，如今便要册封神位，成为天庭的正神。
“闻仲听封！”姜子牙的声音在山顶回荡，“尔忠心为国，刚正不阿，虽助纣为虐，然其志可嘉。今封尔为九天应雷普化天尊，统领雷部，掌天地雷霆，纠察人间善恶！”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人群中。
闻仲的魂魄显现出来，向姜子牙拱手致谢，随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庭。
紧接着，姜子牙继续册封。
“纣王听封，尔虽为人皇，然荒淫无道，致使生灵涂炭。然天数使然，非尔一人之过。今封尔为天喜星，主管人间婚嫁、姻缘、生育等喜事，以赎前愆！”
又是一道金光落下，纣王的魂魄显现，面无表情地接受了封号。
江流听到这里，心里有些感慨。
纣王堂堂人皇，死后竟然只封了个管婚嫁的星官，这落差也太大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毕竟是亡国之君，能有个神位就不错了。
接下来，姜子牙又册封了数十位战死的修士，包括赵公明、三霄娘娘、罗宣等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有的管风雨雷电，有的管山川河流，有的管人间祸福。
封完已死之人，姜子牙开始册封那些还活着的修士。
黄天化，管领三山正神炳灵公，掌管天下名山。
黄飞虎，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五岳之首执掌幽冥地府十八重地狱。
土行孙封土府星、邓婵玉封六合星、申公豹封东海分水将军……
神位一个个被分封出去，很快就轮到了伐纣主力。
“李靖听封。”姜子牙看向李靖，“尔助周伐纣，屡立战功，忠义可嘉。今封尔为托塔李天王，掌管天庭十万天兵，镇守南天门！”
李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臣领旨！”
一道金光融入他的体内，无数功德加身，让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同时，他的手中多了一座玲珑宝塔，正是他的成名法器。
“杨戬听封。”姜子牙继续念道，“尔智勇双全，战功赫赫，今封尔为清源妙道真君，入仙班而无需听调，逍遥自在！”
杨戬上前拱手：“多谢丞相。”
他没有下跪，因为他是阐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地位特殊。
功德加身的瞬间，他的修为也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哪吒听封。”姜子牙看向哪吒，“尔年少有为，英勇善战，今封尔为三坛海会大神，入仙班无需听调！”
哪吒咧嘴一笑，上前拱了拱手：“多谢丞相！”
他也得到了功德加持，修为大增。
念完哪吒，现场大部分人都已经封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江流。
无论是阐教还是截教，甚至十二金仙，都知道武王伐纣中，这个名叫江流的散仙所作出的贡献。
每个人都好奇，这种功绩会册封一个什么样的神职。
姜子牙看着手中的封神榜，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犹豫。
燃灯道人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开口问道：“师弟，有何顾虑？照着念便是。”
江流的心猛地一沉。
燃灯开口了，他做了手脚？
姜子牙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念出了声：“江流听封。”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尔……助周伐纣，颇有微功。今封尔为……巡天都尉，隶属雷部，听命于九天应雷普化天尊麾下，巡查三界，缉拿妖邪。”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巡天都尉？隶属雷部？听命于闻仲？
这个职位，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小卒，不仅地位低下，还要受制于人。
更要命的是，闻仲是截教的人，而江流在封神之战中可是帮着阐教打的截教。
让他去给闻仲当下属，这不是故意羞辱他吗？
哪吒第一个怒了，他瞪着姜子牙，大声质问：“丞相，你是不是搞错了？师父立下的功劳，怎么只配当个巡天都尉？连个自由身都不给？”
杨戬也皱起了眉头，但没有说话。
李靖拉了拉哪吒的衣袖，示意他冷静。
江流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嘲讽，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也有不平和愤怒。
截教门人一个个嘴角含笑，抱着胳膊看好戏。
他们对江流可没什么好感，就是这个散仙，不知道坏了他们多少好事。
如今看他被封了个芝麻小官，还要在闻仲手下当差，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金灵圣母淡淡瞥了江流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但她身旁的龟灵圣母就没那么含蓄了，直接嗤笑出声：“巡天都尉？呵，倒也配得上他的修为。”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封神台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十二金仙这边，广成子低头看着地面，赤精子抬头望着天空，黄龙真人假装在研究自己的衣袖，没有一个与江流对视。
他们都知道这个封赏有问题，但他们更知道，封神榜上的名字是圣人们定的，谁敢质疑？
只有那些与江流并肩作战过的西岐将士和三教三代弟子们，脸上写满了不平。
姜子牙站在台上，手里捧着封神榜，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散仙江流，仙班已定，为何不上前受封？”
说话的是燃灯道人。
他依旧盘膝坐在封神台中央，双目半睁半闭。
但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封神台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看向了江流。
他们在等，等江流做出选择。
不听封，就是违抗圣命，轻则削去修为，重则魂飞魄散。
听封，就要去闻仲手下当一个小小的巡天都尉。
一个在封神之战中立下汗马功劳的人，到头来却要给自己的手下败将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