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的声音在江流身后响起,看着地上那团不断呼吸的肉球,带着一丝颤抖和困惑。
江流转过身看向李靖:“无事,此非妖孽,乃是灵珠子转世异象。肉球者,先天之胎也,蕴天地精华而生,非凡俗所能理解。”
殷夫人也挣扎着坐起身来,急切地道:“将军,妾身想看看孩子……”
李靖看向地上的肉球,又看了看殷夫人,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江流微微一笑:“总兵不必担心,你且看。”
他走到肉球前,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淡淡的紫色光芒。
那是他炼化后剩余的鸿蒙之气,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个初生的婴儿来说,已是难得的补品。
他将鸿蒙之气缓缓注入肉球体内。
肉球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
随后,一个开始缓缓收缩,一个婴儿慢慢成型。
在紫气的照耀下,婴儿的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原本还有些皱巴巴的小脸也变得饱满起来。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那是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如同两颗黑曜石,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其实,那肉球就像是某些动物出生时自带的营养囊,里面储存着丰富的先天精气。
婴儿在肉球中多待一段时间,就能将这些精气充分吸收,发育得更加完善。
李靖方才那一剑若是劈下去,就相当于让婴儿早产,虽然也能活下来,但先天根基会受到损伤,日后修炼事倍功半。
而江流以鸿蒙之气催化,不仅让婴儿完美吸收了肉球中的精气,还额外补充了一些本源,让他的根基更加扎实。
婴儿眨了眨眼睛,竟然自己站起来在房间走动,一边走一边咧嘴笑了起来,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
殷夫人和李靖看到这一幕,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上仙,这孩子……”李靖看向江流,“还请上仙为他赐名。”
江流点了点头,早有准备:“他乃灵珠子转世,灵性十足,将来必成大器。便叫他哪吒吧。”
“哪吒……”李靖咀嚼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顺口,“好!就叫哪吒!”
殷夫人也低头看着正在学步的哪吒,轻声唤道:“哪吒,哪吒,你听到了吗?你有名字了。”
小哪吒仿佛听懂了一般,挥舞着小手:“哪……吒……哪吒!”
李靖和殷夫人都笑了起来。
江流也笑了,伸出手,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哪吒的小脑袋:“接下来,我就是你的师父了,哪吒。”
哪吒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奶声奶气地叫道:“师……父!师父!”
……
接下来的日子,江流便在李府住了下来,专心教导哪吒。
与在“哪吒闹海”世界中一样,他教哪吒识文断字,教他礼仪廉耻,教他做人的道理。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有急于传授法术,而是先着重培养他的心性和品格。
他不想让哪吒成为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而是要让他成为一个有担当、有智慧、有仁心的人。
哪吒的聪慧远超常人。
学会基本的识文断字之后,便开始跟着江流学习基础的导引术。
他的进步速度让李靖和殷夫人又惊又喜,也更加坚定了他们让哪吒拜江流为师的决心。
而江流的心态,也与上一次截然不同。
在“哪吒闹海”世界中,他将哪吒引向截教,是因为他知道阐教会用莲藕为哪吒重塑肉身。
那莲藕身虽然让哪吒活了过来,却也锁死了他的上限,让他原本有机会肉身成圣的根基大打折扣。
但这个世界的自己,完全有能力护住哪吒,也就不必再引导他转投截教了。
这一日,阳光明媚,江流正在后院中教哪吒识字。
哪吒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笔墨纸砚。
他握着毛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着字,虽然笔画还不太工整,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师父,这个字念什么?”哪吒指着一个字问道。
“仁。”江流说道,“仁者,爱人,人与人之间要互相爱护,互相帮助,这是做人的根本。”
“哦……”哪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师父,那如果有人欺负我怎么办?我也要爱他吗?”
江流笑了笑:“如果有人欺负你,你要先讲道理,如果道理讲不通,那就用拳头让他听你讲道理。”
哪吒眼睛一亮:“所以最后还是要用拳头?”
“不。”江流摇了摇头,“拳头只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他明白道理,而不是打死他,你要记住,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你的拳头,是用来保护弱者的,不是用来欺负弱者的。”
哪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写字,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天空。
江流也抬起头。
天空中,一朵祥云正缓缓降落。云上站着一位道人,身穿大红白鹤绛绡衣,面如冠玉,三缕长髯,手持拂尘,仙风道骨,飘然出尘。
太乙真人。
江流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教哪吒写字。
太乙真人降落在李府门前,拂尘一摆,门口的守卫便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他径直走入府中,声音朗朗:“贫道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闻李总兵喜得贵子,特来贺喜!”
李靖正在书房中处理公务,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迎了出来。
他看到太乙真人,先是一愣,随即拱手道:“不知真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太乙真人摆了摆手,笑道:“李总兵不必客气,贫道此来,一是为贺喜,二是为一桩因果。贫道算出,李总兵之子与贫道有师徒之缘,特来收他为徒。”
李靖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这个……真人有所不知,犬子已经拜了师父了。”
太乙真人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拜了师父?谁?”
“这……”
李靖有些犯难了,他两边都不想得罪。
太乙真人见状,皱了皱眉,掐指推算了一番。
随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竟然推算不出这个“师父”的来历。
仿佛此人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中,所有的天机推演在他身上都失了效。
“可否带贫道去见见这位道友?”太乙真人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服气。
李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真人请随我来。”
他领着太乙真人穿过前厅,来到后院。
远远地,就看到江流正坐在一棵槐树下,手把手地教哪吒写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光影,画面宁静而温馨。
太乙真人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又看向江流,上下打量了一番。
此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太乙真人心中有些嘀咕,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高人风范,走上前去,打了个稽首:“这位道友请了,贫道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是也,不知道友在何处修行?”
江流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回了一礼:“在下江流,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门下。”
太乙真人想了想,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菩提祖师?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他搜遍记忆,也没找到关于这个门派的信息。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随后当着李靖的面讥诮道:“我当是什么隐世仙门,原来是区区野狐禅。”
江流也不生气,淡淡道:“太乙真人此言差矣,天下修士,皆为鸿钧座下,何来野狐之说?大道三千,各有其道。真人未曾听闻,不代表不存在。”
太乙真人冷哼一声:“伶牙俐齿,贫道也不与你争论,只问你一句:你可知此子来历?”
“灵珠子转世。”
“既然知道,那你更应该明白,他需要名门正派的教导,才能担起日后的重任,你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散修,能教他什么?”
江流看着他,平静地说道:“什么是名门正派?阐教就一定伟光正吗?”
太乙真人脸色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流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教徒弟,不在于门派的大小,而在于师父是否用心,我或许没有阐教的赫赫威名,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太乙真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片刻,又道:“这么说,阁下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尚可。”
“那不如你我较量一番。”太乙真人说道,“若你赢了,贫道便退走,不再提收徒之事。若贫道赢了,你便离开,如何?”
江流摇了摇头。
太乙真人眉毛一挑:“怎么?怕了?”
“不是怕。”江流说道,“只是觉得不公平,哪吒本就是我的弟子,我赢了,没有任何好处,输了,却要失去徒弟。这种赌约,我不接受。”
太乙真人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那你想如何?”
江流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如果我赢了,你把给哪吒准备的礼物留下,然后走人。”
太乙真人还以为他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没想到只是这个。
他忍不住笑了:“贫道本就是来送礼的,就算你不说,贫道也会将法宝留下。”
他从袖中取出三件法宝。
一条红绫,一只金镯,一杆红缨枪。
那红绫薄如蝉翼,却泛着淡淡的红光,正是混天绫。
金镯通体金黄,上面刻着符文,正是乾坤圈。
红缨枪枪身修长,枪尖锋利,正是火尖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