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看了一眼后羿,又看了一眼共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但此刻,已经没有时间让他解释了。
因为众祖巫已经达成了共识。
祝融率先出手,一拳轰向帝俊!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扑向帝俊!
共工紧随其后,双手一挥,凭空召唤出滔天巨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去!
奢比尸张口一吐,一股灰色的雾气弥漫开来,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其他几位祖巫也纷纷出手,各种神通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向帝俊!
帝俊脸色凝重,却丝毫不惧。
他双手结印,头顶浮现出一轮大日虚影,散发出无尽的光和热,将那些攻击尽数挡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天地间炸开。
江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得连连后退,直到退出数百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光芒万丈,各种颜色的能量碰撞、交织、爆炸,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那是祖巫与天帝之间的战斗。
每一拳,都足以崩碎山河。
每一脚,都足以踏裂大地。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天崩地裂,让方圆千里的生灵都瑟瑟发抖。
江流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大神之间的战斗吗?
他见过杨戬与孙悟空交手,那已经是惊天动地了。
但与眼前这场战斗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祖巫和天帝的战斗,已经超出了“法术”的范畴,更像是天地法则的直接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雷鸣电闪、地动山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之颤抖。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
当最后一声巨响落下,天空中恢复了平静。
帝俊的身影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他的帝袍多处破损,头上的冠冕也歪斜了,显得有些狼狈。
而众祖巫这边,也有两人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一个是浑身布满冰霜的祖巫,玄冥。
她的身体被帝俊的大日真火洞穿,留下一个焦黑的大洞,已经没有了生机。
另一个是面容狰狞、浑身长满骨刺的祖巫,强良。
他的头颅被帝俊一掌拍碎,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
十二祖巫,一战折损其二。
但帝俊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重伤。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祖巫尸体,又看了一眼剩下的十位祖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别让他跑了!”共工大喊一声,作势要追。
“穷寇莫追!”祝融拦住了他,脸色凝重,“帝俊虽然重伤,但拼死反扑,我们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先整顿人马,准备攻打天庭!”
共工虽然不甘,但也知道祝融说得有理,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巫族都动员了起来。
各个部落的战士被紧急召集,组成了一支庞大的军队。
他们在祖巫们的带领下,日夜操练,磨砺战阵,准备向天庭发起总攻。
出发前一天,江流找到了后羿。
后羿正独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擦拭着繁弱弓。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后羿大哥。”江流走到他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还是觉得,部落被屠的事,有些蹊跷。”
后羿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你想想,”江流继续说道,“从你射日到部落被屠,前后不过两天时间。妖族就算要报复,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部落的位置。而且,袭击的时间点太过巧合,恰好是在你离开部落的时候。就好像……”
“就好像有人知道我不在,故意挑这个时间来。”后羿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是不是想说,是有人故意陷害妖族,挑起巫妖大战?”
江流点了点头:“我觉得,共工祖巫的表现,有些……”
“够了。”后羿打断了他,抬起头,看着江流,眼中满是疲惫,“江流兄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站起身,握紧繁弱弓:“不管是谁屠了我的部落,巫妖之间的大战,都已经不可避免,夸父死了,我的族人死了,两位祖巫也死了。这场战争,必须有一个结果。”
“后羿大哥……”
“你不用再说了。”后羿摆了摆手,“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你就留在部落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他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江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第二天清晨,巫族大军出发了。
由帝江祖巫领头,率领着成千上万的巫族战士,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部落,朝着天庭的方向进军。
他们的脚步声震天动地,他们的战吼声撕裂云霄。
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种肃杀的氛围中。
部落中,只留下了后土祖巫守护,以及一些老弱妇孺。
江流没有跟去,那不是他能染指的战斗。
他站在部落门口,目送着大军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接下来的日子,江流在部落中住了下来。
他每天清晨起来,按照祝融教他的呼吸法门,吸收鸿蒙之气,锤炼肉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强。
除了修炼,他还会教部落中的人们耕种。
他取出从废土带来的种子,教他们如何翻地、播种、浇水、施肥。
巫族人对农耕很感兴趣,学习得也很认真。
没过多久,部落周围就开辟出了一片片整齐的田地,嫩绿的秧苗在阳光下茁壮成长。
后土祖巫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她没有干涉江流的行动,也没有询问他的来历,只是偶尔会站在远处,静静地观察着他。
那双温柔而深邃的眼睛里,时常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这一天,江流正在田地里教几个巫族少年如何给秧苗除草,一个巫族少女忽然跑了过来。
“江流大哥,后土祖巫请你过去一趟!”少女气喘吁吁地说道。
江流愣了一下。
后土祖巫要见自己?
他来到部落这么久,后土祖巫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
他偶尔会在部落中遇到她,也只是远远地行个礼,从未有过深入的交流。
这位在十二祖巫中最为低调、也最为神秘的后土祖巫,为什么要单独见自己?
江流心中带着疑惑,跟着那名巫族少女,来到了后土的帐篷前。
后土祖巫正坐在矮几前,手中捧着一卷竹简,似乎在阅读什么。
看到江流进来,她放下竹简,抬起头,露出一张温柔而端庄的面容。
“晚辈江流,见过后土祖巫。”江流躬身行礼。
“免礼。”后土的声音很轻,很柔,如同春风拂面,“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江流抬起头,对上了后土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温柔,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慈悲。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江流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存在,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但他没有躲避,而是坦然地迎上了那目光。
后土看了他良久,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果真如祝融所说,虽是人族,但肉身的天赋比一般的巫族还要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