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江流像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在华夏的大地上横扫。
每一个鬼域,他都用同样的方式处理。
冲进去,找到源头,化虚之力抹杀,离开。
快的两分钟,慢的五分钟。
没有一个诡异能在他手下撑过五分钟。
他的化虚之力是诡异的天敌,诡异的本质是规则性存在,而化虚之力能消融一切规则。
就像火能烧纸一样,化虚之力对诡异有着碾压性的克制效果。
三个小时后,他已经清理了二十七个鬼域。
749局总部,指挥中心。
柳城辉站在大屏幕前面,看着屏幕上不断更新的数据。
每一个被清理的鬼域都会在地图上变成一个绿色的点。
三个小时前,地图上还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
现在,华夏东部和中部的红色已经大面积消退。
报告。一个通讯员转过头来,华东地区第十七号鬼域已消除。用时……他看了一眼时间,两分十一秒。
柳城辉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副手低声说:指挥,按照这个速度,华夏境内的A级鬼域今天之内就能全部清理完毕。S级的……可能需要多一点时间。
柳城辉点了一下头。
他转过身,走到另一块屏幕前。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高速摄像机拍摄到的画面。
画质不太好,有些模糊,但能看出一个灰色的身影在空中高速飞行,然后一头扎进了一片扭曲的空间中。
那是江流。
他的能力……副手犹豫了一下,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柳城辉说,也不重要。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把他打造成英雄。
副手一愣:什么?
全面报道。柳城辉说,把所有拍到他的影像资料整理出来,通过官方渠道发布。民众需要希望,现在全国上下人心惶惶,每天都有人因为恐惧自杀。他们需要看到有人在战斗,有人在保护他们。
可是指挥……
没有可是,他是749局的总队长江流。柳城辉的语气不容置疑,五个小时前我们宣布他牺牲了,现在他活着回来了,而且正在以一己之力清扫全国的诡异,这就是最好的宣传素材。
副手不再多说,转身去安排了。
当天晚上,互联网炸了。
各大论坛、社交媒体、新闻网站铺天盖地都是同一个名字。
江流,749局总队长江流。
官方发布了大量的影像资料,高速摄像机拍摄到的飞行画面、鬼域消散前后的卫星对比图、被救者拍摄的手机照片。
其中流传最广的一张照片,是一个被困在鬼域中的女孩用手机拍的。
画面模糊,逆光,但能清楚地看到一个灰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她面前。
照片的标题是:他说,别怕。
评论区爆了。
卧槽,这是人?这真的是人?
749局总队长江流,总队长就这么牛逼了,那总司令不得上天???
你们看那个飞行的视频没有?那个速度,少说也有音速的几倍吧?人类能做到这种事?
他不是人类,他是神。
别神化了,人家是749局的军人。
军人能做到这种事?你见过哪个军人能飞的?
不管他是什么,他救了我全家。我们小区昨天被鬼域覆盖了,全家人缩在屋里等死。然后鬼域忽然消散了,我从窗户看到一个人飞走了。我这辈子没见过那种场面。
有没有人觉得奇怪?这些诡异是哪来的?为什么突然就爆发了?
别问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
江流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
他也不在意。
他现在只干大的。
华夏上空,神识扫下去,哪里有大范围的鬼域覆盖,他就往哪里走。
他的目标是那些笼罩整座城市、让几十万人陷入绝境的大鬼。
天黑的时候,华夏东部和中部的大型鬼域已经基本被清理干净了。
剩下的都集中在西部和南部的偏远地区,那些地方人口稀少,鬼域的密度也低。
但江流没有停,他继续飞。
第八个小时、第九个小时、第十个小时。
当他清理完第六十二个鬼域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悬浮在华夏中部某座城市的上空,他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一开始,他随便去一个城市,最少都有一个附带大范围鬼域的大鬼。
但现在连续走了好几个城市,都只有一些区域性的诡异。
大鬼呢?
那些能覆盖整座城市的S级诡异,去哪了?
江流闭上眼,神识再次铺开。
这一次他不是在找鬼域,他在找。
鬼域的本质是诡异规则对空间的覆盖,有鬼域的地方,空间规则会被扭曲,没有鬼域的地方,空间是正常的。
又以超音速飞行了一个多小时,江流心中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诡异在躲他。
江流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有意思。
他改变策略,不再大张旗鼓的飞行,而是花费一些灵力将自己隐藏起来。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看到了一座城。
从空中俯瞰,那座城的轮廓已经被完全改变了。
不是建筑倒塌或者路面开裂那种物理性的破坏,是覆盖。
整座城市被树根覆盖了。
粗如水桶的根茎从地面钻出来,沿着建筑的外墙攀爬,缠绕着楼体,从窗户钻进去又从另一侧钻出来。
街道上铺满了盘根错节的根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路灯被根茎绞断了,电线被根茎扯断了,整座城市的基础设施被彻底摧毁。
根茎的颜色是深褐色的,表面覆着一层黏腻的、像苔藓一样的东西。
偶尔能看到根茎上有结节,那些结节的形状很像人脸。
闭着眼,嘴巴微张,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江流的神识扫过整座城市。
没有活人的气息,这座城已经死了。
江流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认出了这个东西。
封门村,老槐树。
之前那个槐树在自己手上吃了一点亏,等到自己金丹时再次去找它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想到它跑到这里来了。
江流落了下去。
他的双脚踩在了一根粗如水桶的根茎上。
根茎的表面在他脚下微微颤动,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化虚境的威压。
化虚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出去,笼罩了整座城市。
根茎开始疯狂地回缩。
那些攀爬在建筑外墙上的根茎像受惊的蛇一样,飞速地往地面缩回去。
缠绕着楼体的根茎松开了,从窗户里钻出来的根茎抽了回去,铺满街道的根系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向一个方向涌去。
它们在逃跑。
又想跑。江流喃喃道,晚了。
他没有去追那些回缩的根茎,那些只是末梢,不是核心。
真正的核心在所有根茎汇聚的地方。
他朝那个方向飞去。
根茎回缩的速度很快,但江流更快。
化虚遁空之下,他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在根茎退潮的洪流中逆行而上。
几分钟后,他到了。
一座公园。
勉强能看出曾经是个公园,有石板路的痕迹,有喷泉的底座,有长椅的残骸。
但这一切都被槐树占据了。
几十棵槐树。
每一棵都有十几丈高,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
树冠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都挡住了。
树与树之间的根茎盘根错节,密不透风。
槐树上挂着东西。
尸体,人类的尸体。
一具、两具、十具、几十具……
数不清的尸体挂在槐树的枝干上,像一颗颗果实。
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人形,有的已经被根茎分解了大半,只剩下躯干和头颅。
他们的嘴巴都张着,表情扭曲定格在尖叫中。
江流的眉头皱紧了。
他没有看太久。
化虚之力从他身上全面爆发。
化虚领域。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在一瞬间被了。
在这个范围内,一切不属于正常世界的规则都被压制了。
槐树的根茎在化虚领域中剧烈颤抖。
江流注意到那些根茎穿过地面之后,不是往下延伸,而是往延伸。
像插进水里的筷子,看起来是往下,实际上是进入了另一个介质。
地面之下,不是泥土和岩石。
更像是一个。
江流的嘴角勾了起来。
原来如此。
一个连接这个世界和世界暗面的接口。
老槐树的根系扎在了世界暗面里,那是诡异的源头,是所有鬼域和诡异存在的根基。
江流上次打开的那扇门,就是通往世界暗面的门。
门开了,于是所有诡异冲进了现实世界。
但现在,突破化虚期的自己也找到了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