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信徒朝江流冲了过来。
有人赤手空拳,有人举着香炉,有人挥舞着经文。
他们的脸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信仰驱动的狂热。
江流连看都没看他们。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扩散出去,像一圈看不见的冲击波。
冲上来的信徒身体在空中翻滚,重重地摔在地上,有的直接晕了过去,有的爬起来还想冲,又被弹飞了一次。
三次之后,没有人再敢上前了。
江流的目光落在被悬在半空的圣女身上。
这么弱?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圣女和他当时五五开。
但现在,这个圣女与一个凡人也差不了太多。
一个曾经与金丹期媲美的圣女,变成了凡人?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江流来了兴趣。
他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量。
圣女的身体被拉到了他面前,悬在半空,脚尖离地三尺。
你要干什么?圣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恐惧,之前的慈悲荡然无存,我是无生圣女,我是无生老母的……啊!!!
她的惨叫在广场上回荡。
因为江流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摄魂,化虚境的神识直接刺入了圣女的识海。
化虚之力撕开了她识海的防御,像撕开一层纸一样轻松。
属于圣女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现在了江流眼前。
江流看到了一片海。
深蓝色的海面,波涛汹涌。
一座小城矗立在海边,无生圣女聚集了城中的人,他白裙飘飘站在人群中央。
她在传教。
对着城中的居民布道,宣扬无生老母的教义。
那些居民满脸不解,好奇的看着无生圣女。
然后她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海面。
海面在下沉,整片海面在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凹陷下去,像有什么东西从海底升起来,把海水挤到了四周。
然后一个巨物从海中浮出。
先是一颗头,大到遮住了半边天。
脑袋上全是触须,触须粗如城墙,在空中挥舞,每一条都带着一种让人神魂发颤的压迫感。
然后是身体,人类的身体……大致是人类的。
有躯干,有四肢,但比例完全不对。
它的身上滴着海水,每一滴落在海面上都激起数丈高的浪花,遮天蔽日。
它从海面中爬出来,站直了身体,那具身体比下方的城池还要大的多。
它的脑袋顶上有两团幽绿色的光,像是两只眼睛。
它低头,看了一眼无生圣女。
就一眼,圣女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了一缕血。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全是惊恐。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现身斩妖!!!
她嘶声大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空裂开了一道缝,一道巨大的虚影从裂缝中浮现
没有脸,虚影的面部是一片光滑的空白,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但它端坐在一座莲花台上,身形巨大,和海中爬出来的那个怪物不相上下。
然后,两个庞然大物碰撞在了一起。
再然后,碎了,圣女唤来的虚影碎了。
碎光没有消散,它们被海中邪神的触须卷住了,像无数条舌头舔食食物一样,触须将那些碎光卷起来,塞进了怪物的嘴里。
它在吃,吃无生老母的投影。
然后,无生圣女的记忆中断了。
再次出现,她已被某种力量传送回了教堂。
再后面的记忆,江流已经没有兴趣了。
他退出了记忆,手从圣女的天灵盖上移开。
圣女的眼神已经涣散了。
这是摄魂的后遗症,她的识海被粗暴入侵,神魂受到了严重的震荡,基本上是已经废了。
江流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圣女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他大致明白了。
无生圣女当初给他的那尊神像,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雕像,那是一个信仰锚点。
只要把神像安放在另一座城中,无生老母就能通过神像吸收那座城的信仰之力,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
但江流没有按照约定去做,他把神像交给了拉莱耶的传教使者。
于是那尊神像被带到了拉莱耶,那个深海邪神的地盘。
两个都需要信仰的邪神撞在了一起,结果不言而喻。
拉莱耶的古神比无生老母强得多,它直接吞噬了无生老母的投影。
无生老母也被重创了,圣女也跟着倒霉暂时成为了凡人。
而拉莱耶的古神,因为吞噬了无生老母的信仰之力,变得更强了。
江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倒是阴错阳差,给拉莱耶的邪神送了一份大餐。
……有意思。
他把瘫软的圣女丢在了地上,像丢一块破布。
周围的信徒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圣女被人像提小鸡一样提起来,然后瘫在地上跟个废人一样。
信仰在那一瞬间动摇了,圣母没有现身,圣母没有保佑,圣母什么都没做。
江流没有理会他们,他纵身飞到了半空。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教堂,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声喝道:
搬山。
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大地动了。
以教堂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忽然塌陷。
泥土、岩石、地基……所有构成地面的物质在一瞬间失去了凝聚力,像沙子一样向下坍缩。
教堂的地基首先碎裂。
白色的外墙出现了巨大的裂缝,从底部一直延伸到穹顶。
彩色玻璃窗一块接一块地碎裂,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
穹顶塌了,尖塔歪了,整座教堂像一个被抽走了骨架的巨人,缓缓地向地下沉去。
轰——
最后一声闷响。
教堂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深不见底,像大地张开了一张嘴。
广场上的信徒呆若木鸡。
江流没有再看一眼。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变得模糊,然后化虚遁空,朝着南方飞去。
……
乐土城距离希望城不远。
江流速度很快,一炷香的功夫希望城的城墙出现在了视野中。
江流在城外一里处落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进城,因为感觉不对。
太安静了。
希望城虽然不大,但从来不是一座安静的城。
但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江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展开神识,瞬间覆盖了整座希望城。
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然后他愣住了。
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神识扫遍了整座希望城,没有探测到任何生命气息。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体温,没有灵魂的波动。
街道上空空荡荡,房屋里空空荡荡,广场上空空荡荡。
城门半开着,门轴上挂着一缕布条,在风中轻轻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