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会落幕的夜色里,陆宇牵着林悦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卷着夏末的余温,吹得路边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叠在一起,再也没有间隙。此前三个多月,陆宇扎根研究院,要么泡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参数,要么奔波于非洲试点与上海之间,两人虽在同一座城市,却常常只能靠视频短暂相见。如今设备升级试点成功,研究院的工作步入正轨,他们终于有了属于彼此的空闲时光,去拥抱那些被岁月亏欠的平凡日常。
“要不要绕点路,去吃你小时候爱吃的那家糖炒栗子?”陆宇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街角的小摊。昏黄的灯光下,摊主正翻炒着栗子,甜香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鼻尖发颤。林悦愣了愣,随即笑弯了眼:“你还记得?我以为你早就忘了。”那是两人年少时最爱的小摊,每次从苏婉的旧工作室出来,陆宇都会用攒下的零花钱买一袋热栗子,剥好后全部塞进她手里,自己只留一两颗尝尝味。后来陆宇离开,她再路过这里,却再也没勇气买过——怕一尝到那熟悉的甜味,就忍不住想起那些无疾而终的约定。
陆宇牵着她走到摊前,熟稔地要了一袋糖炒栗子,语气自然:“怎么会忘。你爱吃偏甜的,要炒得够透,剥的时候能连壳一起撕下来的那种。”摊主笑着打趣:“小伙子记性真好,跟当年一样疼女朋友。”林悦的脸颊微微泛红,陆宇却坦然地握紧她的手,接过温热的栗子袋,小心地揣进怀里捂着:“先揣着暖手,等凉一点再剥给你吃。”回家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没有太多话语,只有栗子的甜香萦绕在鼻尖,还有掌心相扣的温度,安稳而绵长。
他们的小家安在离林氏总部不远的小区,户型不大,却被布置得格外温馨。客厅的书架上,一半摆着陆宇的医疗技术书籍,一半是林悦收集的公益项目画册,中间夹杂着两人年少时的合影和东台鸢尾花田的照片;厨房的料理台上,放着陆宇特意为林悦准备的养胃粥锅,旁边摆着她爱吃的山药和小米;阳台角落,陆宇重新培育了一盆鸢尾花,是从东台田野里移栽的幼苗,叶片嫩绿,透着蓬勃的生机。
回到家,陆宇把栗子倒在盘子里,耐心地一颗颗剥好,堆成小小的一堆,推到林悦面前。林悦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以前你总说,等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就每天剥栗子给我吃。”林悦轻声呢喃,眼底带着淡淡的怅然,却更多是释然。陆宇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是我食言了。但以后,我每天都剥给你吃,补回来。”
从那以后,平凡的三餐成了两人最珍视的时光。陆宇的厨艺是在海外十年练出来的——当年孤身一人在外,为了照顾好自己,也为了记住林悦爱吃的味道,他对着食谱一遍遍练习,从生疏到熟练,如今早已能精准拿捏她的口味。每天清晨,陆宇都会比林悦早醒半小时,煮好养胃的小米粥,搭配着她爱吃的水晶虾饺或山药糕;晚上下班回家,无论多晚,他都会等林悦回来一起吃饭,餐桌上永远是她爱吃的几道菜,口味清淡,却满是心意。
有一次,林悦因为处理集团核心业务,加班到晚上十点才回家。推开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陆宇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等她,餐桌上的菜用保温罩盖着,还冒着温热的气息。“怎么不先吃?”林悦换着鞋,语气里带着歉意。陆宇放下书,起身走到她身边,接过她的包,温柔地说:“等你一起吃才香。快洗手,我去把汤热一热,今天炖了你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饭桌上,陆宇不停地给林悦夹菜,叮嘱她多吃点:“今天肯定没好好吃饭,你的胃不能饿。”林悦咬着排骨,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泛红:“以前加班到深夜,只能一个人点外卖,吃着冷冰冰的饭,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陆宇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以后不会了。不管多晚,我都等你回家,给你做热饭热菜。”那一刻,林悦忽然明白,幸福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这些藏在三餐四季里的陪伴,是有人记挂着你的喜好,守着一盏灯等你归来。
周末的时候,两人总爱一起去逛菜市场。陆宇推着小推车,林悦挽着他的胳膊,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会仔细挑选新鲜的食材,听摊主介绍时令蔬菜,偶尔还会和摊主讨价还价,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林悦站在一旁看着他,嘴角始终挂着笑——以前她独自逛菜市场,总是匆匆忙忙,挑完食材就走,从没有过这样慢悠悠的时光。有一次,陆宇拿着一根山药,转头问她:“要蒸着吃,还是炖粥?”林悦笑着说:“都好,你做的都好吃。”阳光透过菜市场的顶棚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满是烟火气的幸福。
除了三餐相伴,他们还总爱重游那些藏着年少回忆的地方,一点点弥补过去的遗憾。苏婉的旧工作室是他们去得最勤的地方,每次去,陆宇都会陪着林悦整理母亲的手稿,擦拭书架上的灰尘。有一次,两人在书架最底层发现了一个尘封的盒子,里面装着林悦年少时的日记和两人一起做的研发笔记。
林悦翻开日记,里面记录着两人年少时的点滴:“今天陆宇帮我解决了设备图纸的难题,他真的好厉害”“陆宇说要和我一起研发‘初心号’,我们要一起让更多人用上便宜的医疗设备”“今天陆宇买了糖炒栗子,真甜,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和他一起吃”……字迹从青涩到成熟,记录着那些纯粹而热烈的时光。陆宇坐在她身边,静静看着,眼眶泛红:“对不起,悦悦,让你一个人守着这些回忆过了这么多年。”
林悦摇摇头,靠在他的肩头:“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又在一起了,还能一起翻看这些日记,就很好。”那天下午,他们在旧工作室待了很久,一边翻看日记和笔记,一边回忆年少时的趣事,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却再也没有遗憾和苦涩,只剩失而复得的珍惜。
他们还去了当年的高中校园,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回忆着并肩求学的时光。陆宇指着操场边的香樟树说:“以前你跑步崴了脚,就是靠在这棵树上等我,我背你去的医务室。”林悦笑着反驳:“明明是你非要背我,我都说自己能走了。”两人还去了学校门口的书店,当年他们总在这里买专业书籍,陆宇特意找到了当年两人都想买却没舍得买的那本《基层医疗设备原理》,买下后递给林悦:“当年没给你买,现在补给你。”林悦接过书,指尖拂过封面,心里满是感动。
东台的鸢尾花田更是他们周末的常去之地。陆宇特意请了当地的农户帮忙打理,闲暇时就带着林悦去田里除草、浇水,看着那些鸢尾花幼苗一天天长大。有一次,他们在田埂上坐着,看着夕阳洒在田野上,林悦轻声说:“以前你说要和我一起种一片鸢尾花田,现在终于实现了。”陆宇握紧她的手,语气温柔:“以后每年鸢尾花开的时候,我们都来这里,就像我们的约定一样。”
幸福的涟漪不仅萦绕在两人之间,也渐渐蔓延到整个家庭。以前林天豪很少主动来他们家,后来慢慢成了常客。每到周末,林天豪都会拎着零食上门,名义上是“蹭饭”,实则是想多和姐姐、姐夫待在一起。陆宇从不拆穿他,每次都会特意做几道林天豪爱吃的菜,两人偶尔还会一起讨论工作上的事——林天豪负责新媒体宣传,陆宇会给他提供研究院的最新研发动态,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隔阂也越来越淡。
有一个周末,林天豪来家里蹭饭,看到陆宇正在给林悦剥橘子,动作熟练而自然,林悦靠在沙发上,一脸幸福的模样。林天豪坐在一旁,嘴里嘟囔着:“真肉麻。”却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在了家庭群里。林母看到照片后,立刻回复:“一家人这样真好。”林父也跟着附和:“陆宇这孩子,是真的疼悦悦。”林天豪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有时候,林父林母也会来家里吃饭,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聊着工作和生活,温馨而和睦。林母总会叮嘱陆宇:“悦悦胃不好,你要多照顾她,别让她总熬夜。”陆宇每次都乖乖点头:“妈,我知道,我会看着她的。”林父则会和陆宇聊研究院的工作,鼓励他多搞技术研发,为公益事业多做贡献。这样的家庭时光,是林悦以前不敢奢望的——曾经她独自支撑着一切,觉得家是遥不可及的温暖,如今有了陆宇,有了家人的陪伴,家才真正有了模样。
除了陪伴彼此和家人,两人也会在忙碌的工作中为对方制造小惊喜。陆宇知道林悦喜欢鸢尾花,会在她的办公桌放上一束新鲜的鸢尾花,每周更换一次;林悦知道陆宇专注研发时总忘了喝水,会给他准备一个保温杯,每天早上帮他装满温水,送到研究院。
有一次,陆宇去海外对接技术合作,临走前特意给林悦准备了一周的养胃粥食材,分装在保鲜盒里,贴上标签,写明烹饪方法。他还在冰箱上贴了便签,上面写着:“每天记得吃早餐,别熬夜加班,我很快就回来。”林悦看着那些食材和便签,心里满是暖意。陆宇在海外期间,每天都会和她视频,哪怕只有几分钟,也要看看她的样子,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陆宇回来那天,林悦特意去机场接他。看到他推着行李走出抵达口,林悦立刻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陆宇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说:“我回来了。”林悦点点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欢迎回家。”那天晚上,陆宇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鸢尾花胸针,和林悦无名指上的戒指是同一款式。“在海外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以后你去参加会议,就可以戴着。”林悦接过胸针,戴在衣服上,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笑容明媚。
深夜里,两人常常会依偎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窗外的灯火,聊着过去和未来。林悦会说起陆宇离开后,她独自面对林天雄的打压、推进公益项目的艰难;陆宇会说起他在海外的漂泊、对她的牵挂、为了回来做的准备。他们从不回避过去的伤痛,因为那些经历让他们更加珍惜当下的幸福。
“以前我总觉得,幸福是实现母亲的遗愿,是让林氏越来越好。”林悦靠在陆宇的怀里,轻声说,“现在我才明白,幸福是有你在身边,是一起吃三餐,是一起重游旧地,是一起面对所有风雨,是这些平凡日子里的点点滴滴。”陆宇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才等到这份幸福。以后,我会陪你走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子,把所有的遗憾都补回来,让你永远都这么幸福。”
晚风轻柔,吹动着阳台的鸢尾花,花香弥漫在空气中。两人依偎在一起,没有太多话语,却有着不言而喻的默契和安稳。那些被岁月亏欠的时光,那些深埋心底的遗憾,都在这平凡而温暖的日常里,渐渐被幸福的涟漪抚平。他们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或许还会有工作上的挑战,或许还会有未知的风雨,但只要彼此相伴,守住这份平凡的幸福,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并肩前行的脚步。
幸福从不是一蹴而就的盛宴,而是像涟漪一样,从两人相握的掌心出发,蔓延到三餐四季,蔓延到家庭琐碎,蔓延到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它藏在温热的粥里,藏在剥好的栗子里,藏在鸢尾花的清香里,藏在彼此眼底的温柔里,绵长而坚定,照亮了往后的每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