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站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主要是因为我在脑子里已经构思好了我和秋雅孩子的名字——男的叫张挖,女的叫张掘,寓意深刻,朗朗上口。
下课铃一响,原本安静的教学楼瞬间变成了花果山。那帮饿死鬼投胎的同学们疯狂地涌向食堂,但我没动。
我要等秋雅。
果然,没过多久,秋雅拿着课本走了出来。她走路的姿势是那么轻盈,虽然穿着厚重的劳保鞋,却走出了t台模特的步伐。林菲菲那个门神依然跟在她旁边,像个保镖一样警惕地扫视四周。
正当我准备上去来个“偶遇”的时候,一阵轰鸣声突然从楼下传来。
“轰——轰——轰——”
那是大排量引擎的咆哮声。
我趴在栏杆上一看,顿时眼角抽搐了一下。
只见教学楼底下,停着一台崭新的、闪烁着土豪金光芒的……高级挖掘机。
这台挖掘机不仅漆面锃亮,驾驶室居然还贴了防晒膜,甚至还装了车载音响,此刻正放着震耳欲聋的dJ版《荷塘月色》。
车门打开,一条穿着名牌西裤的长腿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梳着油头、戴着墨镜的男人跳了下来。
王程。
隔壁数控机床系的富二代,也是这所学校里我唯一承认的宿敌。
听说他家里有三十台挖掘机,承包了全县的旱厕改造工程,妥妥的“厕所大亨”之子。
此时此刻,王程摘下墨镜,对着后视镜抹了一下他那苍蝇上去都会劈叉的油头,露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他手里捧着一束……用扳手和螺丝刀扎成的“钢铁之花”。
“秋雅!”
王程大喊一声,那声音油腻得让我昨晚吃的韭菜盒子都在胃里翻滚。
秋雅和林菲菲刚走到楼下。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同学们都发出了羡慕的尖叫声。
“哇!是王少!”
“天哪,送扳手花,太硬核太浪漫了吧!”
“要是有个男人送我这套进口工具,我当场就嫁给他!”
肤浅!庸俗!
我紧紧地抓着栏杆,指关节都捏白了。这是赤裸裸的炫富!这是对纯洁爱情的亵渎!
王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秋雅面前,单手插兜,深情款款地说:“秋雅,我知道你的扳手昨天滑丝了。这是我特意托人从德国带回来的钛合金扳手套装,只有它,才配得上你那双修机器的巧手。”
秋雅显然愣住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那束“花”。
林菲菲在旁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把接过那束扳手,尖叫道:“哇塞!王少你也太贴心了吧!这可是定制版的!秋雅,快谢谢王少啊!”
我看在眼里,痛在心头。
但我现在下去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我也拿不出比钛合金扳手更值钱的东西——我兜里只有一把生锈的十字螺丝刀。
但这难不倒我张铁柱。
既然现实中我无法阻止你装逼,那就在我的书里,让你付出代价!
我迅速翻开笔记本,笔尖如刀,疯狂书写:
【王程得意洋洋地站在秋雅面前,觉得自己帅呆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因为常年沉迷酒色,他的身体早就虚了。此刻一阵冷风吹过,王程突然感觉下腹一紧,一股无法控制的寒意直冲脑门。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蜡黄,双腿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写到这里,我抬头看了一眼楼下。
嘿,巧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诅咒生效了,王程在那儿站着站着,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鼻涕泡都喷出来了,直接挂在了他那昂贵的西装领子上。
“阿嚏——!”
那个晶莹剔透的鼻涕泡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然后“啪”的一声,破了,溅了他一脸。
现场瞬间安静了。
“噗……”我没忍住,在楼上笑出了猪叫声。
王程手忙脚乱地掏纸巾,那原本营造出的“霸道总裁”人设瞬间崩塌,变成了一个流着鼻涕的滑稽小丑。
秋雅尴尬地后退了一步,显然是被那鼻涕给恶心到了。
“看到了吗?” 我在心里狂笑,“这就是正义的制裁!这就是天谴!这就是肾虚的代价!”
我在书里继续补充道:
【秋雅看着狼狈的王程,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她心里想:虽然这个男人有钱,但他连鼻涕都控制不住,怎么能控制好挖掘机的大臂呢?还是楼上那个叫张铁柱的男人更有安全感……】
虽然我知道最后那句是我编的,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回合,我张铁柱,完胜!
心情大好。
我合上本子,哼着小曲儿往楼下走去。
“走,去食堂!今天高兴,哥要给秋雅加个菜——虽然我也没钱,但我的心意,那是无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