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铁柱,别人都叫我“老铁”。
为啥?
因为哥是这所“翔云挖掘机技术学院”里,唯一的钢铁直男。啊不,准确地说,是拥有麒麟臂的铁臂阿童木,懂吧?
此刻,我就坐在这个充满雄性荷尔蒙和廉价机油味儿的阶梯教室最后一排。头顶的风扇“格叽格叽”地转着,像是在给讲台上那个地中海发型的老王伴奏。
老王正在黑板上画着复杂的液压传动图,唾沫星子横飞:“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铲子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铲子!”
呵,肤浅。
真正的技术,是靠灵魂感知的,是人机合一,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像他这种只知道死读书的教书匠,根本不懂什么是“挖掘机的灵魂”。
我手里转着一支两块钱的圆珠笔,目光却穿过了老王那反光的大脑门,精准地锁定了前排那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背影。
那是秋雅。
哪怕是在这所母猪都能赛貂蝉的和尚庙里,秋雅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她就像是一朵顽强地开在废铁堆里的白莲花,圣洁,不可侵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高级柴油的芬芳。
她低着头记笔记的样子,是那么的专注。那微微颤动的马尾辫,每一次摆动都像是抽在我的心巴上。
“秋雅……”我忍不住低声呢喃,感觉体内的多巴胺正在疯狂分泌,准备用意念给她发送一波“爱的电波”。
然而,就在我的电波即将发射成功的瞬间,一座肉山毫无征兆地挪动了一下,死死地挡住了我的视线。
那是林菲菲。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克星,是我通往爱情高速路上的违章收费站——而且还是乱收费的那种!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背后那两道炽热(其实是想杀人)的目光,林菲菲猛地转过头来。
那张脸,怎么形容呢?粉底涂得比我家刚刮的大白墙还厚,眉毛画得像两条毛毛虫在额头上打架,嘴唇涂得红得发黑,像是刚吃完死孩子没擦嘴。
她冲我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那白眼翻得极为专业,黑眼珠子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眼白,如果不去演恐怖片简直是国家一级浪费。
“看什么看?张铁柱,你再看信不信老娘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灯泡踩?”
听听,听听!这是一个青春期少女该说的话吗?这是何等的粗鄙!
但我张铁柱是谁?我会怕她?
我不屑地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弧度(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三种情绪怎么在嘴上同时表现出来,但我就是做到了)。
我低下头,在我的《挖掘机作妖风云录》笔记本上,狠狠地写下了一行字:
【那个叫林菲菲的恶毒女人转过头,嫉妒地看着我帅气的脸庞。她知道,她永远也得不到像我这样拥有不羁灵魂的男人。她那厚厚的粉底随着她愤怒的表情扑簌簌地往下掉,像极了年久失修的腻子墙皮,掉了一桌子,把旁边的同学都呛咳嗽了……”】
写完这段话,我心里舒服多了。
哼,林菲菲,在这个本子里,我就是神。我想让你掉粉底你就得掉粉底,我想让你长胡子你就得长胡子。你拿什么跟我斗?
“张铁柱!”
就在我沉浸在创作的快感中时,一截粉笔头精准地击中了我的脑门,弹起一蓬白灰。
老王站在讲台上,怒目圆睁:“上来!给我画一下单斗液压挖掘机的工作装置简图!画不出来今天中午别吃饭!”
全班同学都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尤其是林菲菲,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脸上的粉底果然像我写的那样,开始出现裂纹。
我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我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那是我的战袍。
“老师,”我深沉地开口,“真正的挖掘机手,心里有图,手中有铲。画图这种纸上谈兵的事,那是对我的侮辱。”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傻子又开始装逼了!”
“心疼老王,高血压都要犯了。”
“张铁柱,你是不是小说写傻了?”
我无视了这些凡人的嘲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他们只看到了第一层,而我,已经在大气层了。
我看向秋雅。
只见她也转过头来,看着我。虽然她戴着口罩,但我能感觉到,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一定充满了对我的崇拜和……担忧。
“别怕,秋雅。” 我在心里对她说,“为了你,哪怕对抗全世界,哪怕被罚站,我也在所不惜。”
“滚出去!”老王咆哮道,“拿着你的破本子,给我滚到走廊上去站着!”
我优雅地拿起笔记本,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教室。
你看,这就是主角的待遇。
当别人都被困在狭小的教室里死读书时,只有我,拥有了整条走廊的自由。
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窗外操场上那一排排整齐的挖掘机,点燃了一根并不存在的烟(其实是根棒棒糖棍)。
“秋雅,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开着那台传说中的黄金挖掘机,在这个操场上,为你挖出一个心形的鱼塘。”
(看到这里肯定有喷子要骂我:张铁柱你个普信男!那是学校的鱼塘!
呸!你们懂个篮子!这就叫浪漫!这就是土到极致的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