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曼曼踩着花路、慢悠悠欣赏这片血色汪洋的时候,彼岸花海的深处,忽然卷起了一阵异样的阴风。
那风并非来自幽冥深处的裂隙,而是自花海中心凭空而生,打着旋儿向外扩散。
风势极烈,却并不凌乱,反倒像是某种古老的舞步——万千彼岸花枝被风势卷动,瞬间伏低又弹起,血色花瓣在风中疯狂摇曳,层层叠叠,翻涌如浪,将这片死地的凄艳之美推到了极致。
紧接着,无数殷红的花瓣被风卷向高空,在半空中打着转儿,如无数只红蝶聚拢。
它们旋转、交织、堆叠,渐渐凝成一道巨大的赤色旋风。
那旋风并不狂暴,反而透着一种诡谲的韵律,花瓣边缘在阴气中泛着淡淡的红光,美得惊心动魄,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被染成了血色。
旋风陡然一滞,随即猛地向四周散开,如一场盛大而寂静的红雪,纷纷扬扬飘落。
花幕之后,一道人影静静立于花丛正中。
那是一名男子。
他一身大红色的古制长袍,广袖流云,衣摆如花瓣般铺陈在血色花海之上,衣料暗绣着金线纹路,在阴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可与之格格不入又奇异和谐的,是他那一头利落垂落的现代短发,碎发拂过眉眼,冲淡了古袍的厚重,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凌厉。
他的五官是极尽精美艳丽的。
眉如泼墨,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眸色却不是纯黑,而是泛着一种琉璃般的暗红,像沉淀了千年的血玉;鼻梁高挺,唇色是极淡的樱红,唇角天生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肤色冷白,在满目猩红的映衬下,竟透出一种易碎的瓷光。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红衣黑发,艳极而冷,美得近乎妖异,仿佛不是这幽冥之地的主人,而是这无边花海孕育出的唯一精魂。
这彼岸花神,倒比这花海还要夺目几分。真是应了那首诗‘红绡剪碎缀枝头,蝶蜂不敢近风流。莫怪此花名声薄,从来艳色使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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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彼岸花神当真生得极好,红衣如血,黑发利落,五官精美艳丽得近乎妖异。
王曼曼站在花路中央,看得有些晃神,心里忍不住暗叹:不愧是彼岸花神,就这副皮相,看得人连骨头都酥了。
她正欲再多欣赏两眼这幽冥绝色,目光却下意识往那花神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一瞬,却像是触动了某道尘封已久的记忆开关。
那眼尾微挑的弧度,那唇角似笑非笑的神情,还有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清冷又矜贵的劲儿……
王曼曼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一句:
“我去——那不是谢雨辰吗?!”
她再定睛一看,没错,那眉眼,那神态,哪怕穿了一身古里古怪的大红袍子,顶着一头现代短发站在阴曹地府的花海里,她也绝不会认错。
是谢雨辰!就是谢雨辰!
王曼曼心头瞬间炸开一团喜意,方才那点赏美的闲情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乐出了声,眉眼弯弯,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这地府挂职,果然处处是惊喜。
王曼曼心头狂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两步,又猛地刹住。
可再一看,那人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分明就是在等她。
不是她的幻觉!他真的是谢雨辰。他在等她!
彼岸花开开彼岸,花开叶落永不见。
因果注定一生死,三生石上前生缘。
花叶生生两相错,奈何桥上等千年。
王曼曼心里那股子高兴劲儿简直要冲破天灵盖。她想起方才天道烙印在魂里的神念,想起自己如今已是地府正牌的日游巡,更想起……日后即便在万千世界任务失败,只要有一丝真灵不灭,便能被这地府锚点拉回。
而如今,这彼岸花海的中心,竟站着谢雨辰。
他成了这幽冥深处的花神,而她成了这地府的阴帅。
往后岁月,即便她在外奔波、历经劫难,只要归来,便能与他在这血色花海中相见。
这哪里是后路,这分明是老天爷赏她的一场美梦。
王曼曼乐得几乎要飘起来,什么阴帅威仪、什么快穿任务者的矜持,此刻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提着裙角,几乎是雀跃着就冲了过去。
谢雨辰见她奔来,唇角那抹弧度终于彻底绽开,化作一个极清极艳的笑。
他那一双原本泛着琉璃冷光的眸子此刻像是融了暖色,眼尾微挑,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红衣被他身后的阴风一吹,广袖翻飞,衬得他立于花海之中,既妖冶又神圣。
他并未挪步,只是含笑站着,任由那素白的身影一头撞进自己怀里。
王曼曼也不管不顾,双臂一伸,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
谢雨辰顺势抬手,虚虚揽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极轻地抚了抚她的发顶,红衣与白衣在花海中交叠,漫天飘落的彼岸花瓣仿佛都在为他们让路。
“回来了?”他低低开口,嗓音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是等了她很久,又像是终于等到。
王曼曼把脸埋在他颈窝,只觉得那股子熟悉的、清冷的香气混着彼岸花的腥甜,熏得她心都软了。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里还有谢雨辰,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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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曼曼扑进谢雨辰怀里,那股子清冷又熟悉的香气混着彼岸花的腥甜,熏得她心都软成了水。
谢雨辰顺势将她稳稳接住,红衣广袖一揽,便将人牢牢圈在怀中。
两人也就这么相拥着,仿佛要将这几天的分离都揉进这一刻里。
谢雨辰低笑一声,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
只见漫天飞舞的彼岸花瓣骤然一滞,随即如百川归海般朝他掌心聚拢。殷红的花瓣层层叠叠,交织缠绕,不过瞬息,便在血色花海之上凝成一张巨大而柔软的血红色花床。
那床由万千花枝托底,花瓣铺面,红得惊心动魄,却又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安宁气息。
他揽着王曼曼,两人便顺势陷进了这香软的花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