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曼完成任务后还以为自己会回到属于自己的系统空间,没想到这次却不一样。
脚下是触感阴湿、冷得像冰的地面,四周却不是宫殿,也不是虚空,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那雾气是死寂的。不流动,也不消散,像一堵厚重的黑墙,将她死死围困在这方寸之地,连头顶那片铅灰色的天幕都看不到尽头。
这里没有风,却冷得刺骨,寒意顺着脚踝一寸寸往上爬,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尘土混合着腐朽纸钱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被这无边无际的黑吞没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声,又一声,像是在给这死地敲着丧钟。
唯独正前方,在浓黑雾气的夹缝中,硬生生挤出一条幽静、狭长、弯弯曲曲的小路。
那路极窄,仅容一人通过,地面铺着凹凸不平的青黑色石板,缝隙里生着暗绿色的苔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阴湿的光。
路蜿蜒向前,没入更深的黑暗里,看不见尽头,仿佛一条通往幽冥深处的肠子。
下意识的她就知道这就是所谓的黄泉路了。
这里没有接引的鬼差,也没有啼哭的亡魂。
空无一人。哦,不,应该说空无一鬼。
王曼曼站在原地,在这片绝对的死黑中显得格外扎眼。
她微微蹙眉,神识下意识地外放,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探不到。
这种极致的空旷和死寂,比刀山火海更让人心头发毛。
她垂眸看向那条孤零零的小路,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思忖。
这是她经历的第一个中千世界,还是个灵异玄幻位面,她以为死后入地府,就是天道规则流程。
原主既已身死,她作为接替了原主因果与记忆的“新魂”,自然要来这黄泉路走一遭。
接下来,应当是去阎罗殿报到,核验生死簿,了结原主未完的因果,或许……还能见到那位在原主记忆里,早已身故、却在阴司做了鬼差的便宜师父。
毕竟是第一个灵异类的中千世界,流程繁琐些,也是常理。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指尖——这是魂体未稳的表现,在灵异世界的设定里,再正常不过。
师父没来接,许是公务缠身;没有鬼差引路,许是黄泉路本就该亡魂独行。
王曼曼理了理思绪,心态平稳得像是在走一个熟悉的系统流程。
她抬步,踏上了那条湿滑的青石板路。
石板微凉,踩上去发出极轻的、空旷的回响。
她沿着蜿蜒的小路慢慢往前走,心里还在盘算:待会儿见了阎罗王,该不会还要她陈述死因吧?
若是见到那位师父,又该如何应对他?毕竟他们严谨来说还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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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曼曼以为自己只是按部就班走完灵异世界死后流程时,脑海深处忽然无声地得到了一丝灵光。
没有预兆,一缕无形无质、却重若千钧的神念,如一道清冷的流光,直接印入了她的识海最深处。
那神念并不含人类的情绪,却带着一种宏大到令人战栗的公允与威严,仿佛天地规则本身的低语。
【此界灵脉枯竭,妖邪横行。汝编撰功法,惠及凡俗,延我人族薪火,功德浩荡。】
天道的声音直接响在灵魂里,冰冷而客观,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紧接着,更核心的信息流淌而出,那是关于她未来命运的推演与庇护。
【念汝穿梭万界,身如飘絮,若他日积分耗尽、任务败落,魂将湮灭或流散诸天,此界可借‘地府挂职’之名,循迹召回。】
那一瞬间,无数破碎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却在刹那间被王曼曼强大的神识梳理得明明白白。她“看见”了天道的全意——这并非寻常的亡魂引渡,而是一场厚重的答谢与庇护。
王曼曼的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原来如此。
她明白了,利用原主身份随手为之,将其他小世界学来的知识改写成此界能用的功法,没想到在天地规则眼里,这竟是延续文明的大功德。
天道是公正的,赏罚分明,这是它给出的第一份答谢。
王曼曼作为资深快穿者,比谁都清楚这份“后路”的含金量。
快穿局的规则很公平,任务失败便是万劫不复,灵魂破碎是常态。她一直行走在钢丝上,看似风光,实则脚下就是深渊。
要是她没能耐,没了积分,加上任务失败,那她就不再适合继续做任务者。很可能会被抛弃。
而真到了那时候,很可能就是她所在的世界很是危险,所以她才会消耗完所有的积分还完不成任务。到那时候她的灵魂散在那个世界。
那要是个修仙界,自己估计会被邪修炼化,要是有地府还好些。但也算埋骨他乡了。
她和盗笔世界的世界本源系出同源,要是在这个地府挂职。就算她任务失败了,天道也能召回她。
她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几个词,越想越觉得精妙。
天道这是利用规则漏洞,就相当于在她的灵魂上打了一个“补丁”。
只要她在这里挂了名,哪怕肉身和主魂在别的世界被打散了,只要还有一丝真灵不昧,天道就能顺着这根线,把她从鬼门关里拽回来。
这哪里是简单的奖励,这分明是给了她一条谁也斩不断的退路。
想到这里,王曼曼心底涌上一种想哭的冲动。
在这个诸天万界都视任务者为棋子的时代,居然有一方世界的天道,因为她做的一点好事,就愿意在她背后撑起一把保护伞。
还是自家人靠得住啊!
她忍不住在心里轻笑一声,随即舒了长长的一口气。紧绷了无数世界的神经,在这一刻竟奇异地松弛了下来。
再看眼前,那条阴暗潮湿、狭窄逼仄的青石小路,忽然就顺眼了起来。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像是专属于她的、虽然不怎么亮堂、却无比坚实的康庄大道。
她心里那点嘚瑟劲儿止不住地往上冒,面上虽还维持着新魂的沉静,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
王曼曼:别看表面呀兄弟姐妹们。这路小点怎么了?窄点怎么了?阴暗点又怎么了?能保命啊。
王曼曼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弯,抬步踏上了那条湿滑的青石板路。
石板微凉,踩上去却仿佛踏在了实处。
她沿着蜿蜒的小路慢慢往前走,步履轻快,心里那点因陌生环境而生的戒备,此刻全化作了踏实与暖意。
这地府,她算是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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