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儿站在原地,感受着夜风拂过面颊。
没过多久,她的身影也开始淡化、消散在原地。
远坂宅邸。
希儿的身影直接出现在宅邸前厅。
前厅没有开灯,只有透过高窗的惨淡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而在那片最深沉的阴影里,一个人影静静地坐在主位上。
远坂时臣。
他不再是平日那副优雅从容的魔术师家主模样。
他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那根镶嵌着红宝石的手杖顶端,下巴微抬,保持着贵族的仪态。
但这一切表象,都无法掩盖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阴郁气息。
希儿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微微缩了缩肩膀。
她不想介入这片低气压的漩涡,只想快点回到二楼。
希儿挪动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打算沿着楼梯的阴影安静地溜上去。
“caster。”
远坂时臣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
希儿停下脚步,转过头,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带着些许困惑的歪头表情。
“不用去了。”
远坂时臣继续说着,他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一字一句地传来。
“远坂宅遭了盗窃。樱......被其他魔术师劫走了。”
希儿湛蓝的眼眸在月光下微微睁大。
远坂时臣的目光似乎没有聚焦在希儿身上,而是穿透了她,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的指节在手杖顶端微微收紧。
能在间桐家获得幸福......
将自身发扬光大......
生活在幸福中......
那些用以说服自己,支撑决定的理由,此刻却如同跗骨之蛆,伴随着间桐雁夜那撕心裂肺的质问,在他脑海中尖锐地回响。
不。
那是失败者的疯言疯语。
是无能者的诋毁,是间桐雁夜这个抛弃家族、堕落邪道之人,为了扰乱他心神而编造的谎言。
远坂时臣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又立刻被强行压制下去。
他没有错。
身为远坂家的家主,一个传统高贵的魔术师,他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理性而长远的考量。
将拥有优异虚数属性的次女过继给缺乏合适继承人的间桐家,这不仅是保全姐妹二人都能继承魔术刻印、避免家族内耗的最佳方案,更是对樱天赋的尊重与开发。
间桐家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水魔术也是源远流长的传承之一。
樱在那里,一定能得到最好的培养,将她的潜能发挥到极致。
至于未来可能出现的、姐妹因圣杯而起的竞争......那也是魔术师世界常态的一部分。
她们会在各自的道路上追求根源,无论结果如何,过程本身即是价值的体现。
这,就是魔术师的幸福。
逻辑链条完美无缺,信念的壁垒重新坚固。。
他重新看向希儿,眼神恢复了惯有的距离感。
“现场被处理得很干净,但并非毫无痕迹。”
“残留的魔力痕迹......透着一种与生命力异常的邪祟感,和今夜出现在战场边缘的间桐雁夜身上的气息,有相似之处。”
“劫持者,很可能与他,或者与他背后那个提供帮助的邪道魔术师,是同伙或同一渊源。”
他顿了顿,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所以,想要找到樱,追回远坂家的......被劫持者,目前最可行的线索,就是追踪这股特殊的邪道气息。”
希儿安静地听着,月光洒在她半边脸颊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你会去救樱吗?”
远坂时臣沉默了。
这沉默比之前的低气压更加沉重,仿佛有巨石压在心头。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回答,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的衡量。
“会。间桐樱是在我远坂家,在我的监护下出事的。”
“于情于理,于远坂家的名誉与责任,我都会将她找回来,并追究劫持者的责任。”
希儿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小小的阴影。
“这样吗......”
希儿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询问远坂时臣打算如何追踪,是否需要协助。
她的身影就在远坂时臣的眼前消失,从边缘开始,迅速变得透明。
远坂时臣对希儿的突然离去没有任何表示。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少女消失的地方,仿佛她的存在与否都无关紧要。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眼前。
他伸出手,一枚精致的罗盘出现在他掌心。
罗盘的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微微颤动着,指向宅邸内部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樱曾经暂住的客房,也是气息残留最明显的源头。
远坂时臣的眼神锐利起来,口中开始吟诵低沉繁复的咒文。
魔力注入罗盘,指针的颤动变得更加明显,尖端开始泛起一丝不祥的、暗紫色的微光,与残留气息隐隐呼应。
无论如何,先将人找回来。
其余的事......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