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的午后。
希儿独自一人走在商业区边缘的街道上。
昨晚回到远坂宅后,那位英雄王的心情果然不太美丽。
希儿很有先见之明地,提前用理律权能构造了一盒【阿拉哈托】拼装模型。
当希儿把那足足有半个茶几大,封面还绘制着炫酷机器人的模型盒推到吉尔伽美什面前时——
整个下午加晚上,远坂宅的客厅就彻底被吉尔伽美什霸占了。
樱一大早就乖巧地坐在一旁,充当着二把手的角色。
回到现在。
希儿正漫无目的地走着,前方熟悉的对话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所以说!今天绝对!不许再去买那些稀奇古怪又贵得要死的东西了!”
“这个钱包里的钱是接下来几天的伙食费!听到了吗?!”
这是韦伯那带着抓狂和无奈的声音。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小子,你越来越像唠叨的老妈子了!”
这是Rider伊斯坎达尔那满不在乎的大笑。
希儿抬眼望去,只见在街角一家便利店门口,熟悉的组合正在上演几乎与昨天如出一辙的戏码。
最终,韦伯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叮嘱效果有限,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从自己那个看起来依旧不富裕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瘪瘪的钱包,几乎是砸在了Rider摊开的大手里。
“省着点花!记得找零!还有——别惹事!”
韦伯咬牙切齿地补充了最后一句,然后不再看Rider那“我懂我懂”的表情,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似乎真的有要紧事要办。
Rider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包,嘿嘿一笑,随手塞进皮甲内衬,目光已经锁定了街对面的店,抬腿就打算过去。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希儿。
“哦呀!这不是小caster吗!”
Rider立刻转换了目标,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几步就跨了过来,巨大的身影挡住了希儿面前的阳光。
“真巧啊!你也出来体察民情吗?”
“下午好,Rider。”
希儿也微笑着打招呼。
“只是随便走走。你的御主呢?”
“那小子啊,说有重要的‘学术调查’要做,神神秘秘的。”
Rider摆了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开始说道。
“对了对了!小caster,你昨天给本王的那个叫《文明》的游戏,真的很有意思啊!”
“从蛮荒开始,一点点开拓土地,面对其他‘文明’的威胁和外交......每一步都需要深思熟虑!”
“扩张太快,内部会不稳;只顾发展,军力又会落后;和其他‘领袖’打交道,更是充满了算计和博弈......哈哈!”
“但正因为如此,才格外有趣!”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露出认真的思索表情。
“而且,不知怎么的,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总让本王忍不住思考自己的‘王道’。”
“在有限的土地上,如何让臣民安居乐业?如何在生存、发展、扩张、外交之间取得平衡?如何面对必然来临的其他‘王者’?”
“这些看似简单的游戏规则,其实处处都在拷问着统治者的智慧与抉择啊!”
看着Rider如此投入地分析一个策略游戏,甚至将其联系到自己的王道理念上,希儿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能喜欢就好,那款游戏确实能提供很多不同的视角。”
“何止是喜欢!简直是本王的新大陆!”
Rider用力拍了拍希儿的肩膀,哈哈大笑。
“等圣杯战争结束,本王要是获得了肉体,一定要找台最好的机器,好好玩个痛快!到时候,小caster,你可得再来指点本王几招!”
“如果有机会的话。” 希儿笑着应承下来。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Rider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对那家店铺的向往,对希儿挥了挥手,迈着大步朝街对面走去,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像个看到心爱玩具的大孩子。
与Rider分开后,希儿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街道的方向,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希儿调转了方向,朝着冬木市靠近郊区的住宅区走去。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穿过几条安静的住宅街道,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疏朗。
最终,希儿在一栋有着宽敞庭院住宅前停下了脚步。
卫宫宅。
与她记忆中那个在第五次圣杯战争中的宅邸相比,眼前的建筑显得十分老旧,显然是还没有装修的状态。
不过,庭院里的植物却修剪得一丝不苟,窗户玻璃擦得锃亮,但缺少了后来那些随意摆放的训练器材、晾晒的衣物。
这里,是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另一个居住地,也是Saber现阶段的据点。
希儿静静地站在宅邸外的街道对面,隔着低矮的树篱,打量着这座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房子。
就在希儿看得出神时,宅邸的正门忽然被打开了。
一个娇小却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金色的秀发在脑后束起,穿着简便的常服,但那股凛然的气质依旧无法掩盖——正是Saber。
Saber刚走下门口的台阶,敏锐的直感就让她立刻察觉到了对面投来的视线。
她猛地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站在街对面的希儿。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Saber的眼神瞬间从平日的沉静变得锐利。
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便于防御和拔剑的姿态。
“caster?”
Saber的声音清冷,带着明显的戒备。
“你为何会在这里?有何目的?”
希儿对于Saber如此激烈的反应并不意外。
毕竟在圣杯战争的规则下,敌对从者突然出现在己方据点门口,无论如何都值得高度警惕。
希儿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脸上露出一个尽量显得无害的微笑。
“下午好,Saber。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正好散步路过这边,有些好奇这附近的建筑,就多看了两眼。”
Saber的眉头并未舒展,显然不完全相信这个解释。
就在这时,宅邸的门内传来了爱丽丝菲尔温柔而略带疑惑的声音:
“Saber?外面是有人来了吗?怎么不请客人进来?”
Saber抿了抿嘴唇,回头对着门内说道。
“夫人,是caster。”
“caster?”
爱丽丝菲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
很快,她白色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看到街对面的希儿,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但比起Saber的警惕,她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好奇?
或许是因为昨晚希儿给她带来的映像,也或许是因为希儿在对抗caster组事件中表现出的立场。
爱丽丝菲尔看了看一脸戒备的Saber,又看了看对面举手示意,笑容温和的希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邀请道。
“caster小姐?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
“夫人!”
Saber不赞同地低声道,握紧了拳头。
“没关系的,Saber。”
爱丽丝菲尔对她微微一笑,安抚道。
“我相信caster小姐没有恶意。而且,这里不是还有你在吗?”
说完后,还对着saber眨了眨眼。
Saber张了张嘴,看着爱丽丝菲尔坚持的眼神,又看了看对面维持着无害姿态的希儿,最终,她沉默地侧身让开了道路,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希儿,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那就......打扰了。”
希儿对爱丽丝菲尔点了点头,迈步穿过街道,走进了卫宫宅的庭院。
阳光透过宽敞的落地窗洒进客厅,爱丽丝菲尔热情地招呼希儿在凳子上坐下,自己去准备红茶。
Saber则坚持站在靠近希儿和门口的位置。
气氛有些微妙。
爱丽丝菲尔很快端着托盘回来。
“caster小姐......没想到你还特别擅长制作料理呢。”
“哈哈,那只是一点自身的小爱好而已,而且我一开始也不怎么上手的。”
希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这间客厅。
这里还没有收拾好,很多地方还在积灰。
短暂的寒暄后,客厅里又陷入了安静。
希儿放下茶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那个盘旋在她心头的问题。
“爱丽丝菲尔夫人,我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请问,您和切嗣先生,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
“啪嗒。”
爱丽丝菲尔手中的茶杯与碟子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绝美的容颜上,瞬间露出了毫无掩饰的震惊,看向希儿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站在一旁的Saber也是身体微微一震,碧绿的眼眸中都出现了更深的警惕。
“caster,你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爱丽丝菲尔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放下茶杯,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
“caster小姐......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希儿看着两人激烈的反应,轻轻摇了摇头。
“请别紧张。我并无恶意,也并非通过什么阴谋手段探知。”
“只是......一些未来的机缘巧合,让我知晓了部分信息。”
“未来的......机缘巧合?”
Saber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无法理解这种模糊的说法。
爱丽丝菲尔则是怔怔地看着希儿,眼中震惊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希儿没有在意Saber的质疑,继续轻声问道。
“那个孩子......是叫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对吗?”
“她现在,应该被留在爱因兹贝伦城堡所在的德国森林里,由女仆照顾着?”
爱丽丝菲尔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嘴唇抿紧,缓缓地点了点头,证实了希儿的说法。
“那么......”
“夫人,您......就没有想过,将她从那里带出来吗?”
“带她来到您的身边,来到冬木,哪怕只是看看外面的世界?”
爱丽低下头,长长的银色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目光。
她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森林。
“......我想。我无时无刻不在想。”
“但是......这样不行。”
“切嗣......有他必须要实现的愿望。”
“那是他赌上一切也要达成的目标。”
“只要......只要切嗣能赢得圣杯战争,拿到圣杯,实现了那个愿望......那么,我们一家,我、切嗣、还有伊莉雅,就能真正地、永远地幸福生活在一起了。”
“到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所以......现在暂时的分离,是为了更长久的团聚。”
她像是在说服希儿,更像是在说服自己,重复着这个支撑她离开的信念。
最终,希儿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试图去说些什么。
“原来......是这样吗。”
希儿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段关于伊莉雅的对话,而变得沉重而伤感。
连一直警惕的Saber,看向爱丽丝菲尔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柔和。
希儿又坐了一会儿,喝完了杯中的红茶,然后便起身告辞。
“感谢您的款待,爱丽丝菲尔夫人。茶很好喝。”
她对爱丽丝菲尔微微欠身。
“不......该道谢的是我,caster小姐。”
“谢谢你......关心伊莉雅。”
爱丽丝菲尔也站起身。
Saber沉默地送希儿到门口,直到她走出庭院,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才收回那有些警惕目光。
离开卫宫宅,希儿走在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街道上。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色,但她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近傍晚。
街道上的路灯渐次亮起,为城市披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
就在希儿考虑是直接回远坂宅,还是再去别处逛逛时,她的脚步忽然一顿。
因为在远处传来了一股异常清晰的魔力波动。
那方向是......
希儿抬起头,望向冬木市横跨未远川的那座标志性建筑——冬木大桥。
魔力波动的源头,似乎就在大桥附近,而且......正在不断增强。
这个感觉......是那个caster!
希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不再犹豫,开始朝着魔力波动的方向疾速赶去。